射王中肩

第二章玉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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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玉玦(第3/7页)

在那里,水龙头开着,手在水流下面冲着,一动不动。

他始终没有道歉。后来上了大学,有一年母亲生日,他打电话回去,说了几句便挂了。挂完电话他才想起来,那天正好是当年吵架的日子。不是刻意的,是真的忘了。但母亲记得。第二年母亲生日,他提前买了礼物寄回去,母亲收到后打电话来,说了一堆家常,最后说了一句,那年你说让我别生你,妈知道你不是有意的。他在电话这头握着手机,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但武姜从来没有对寤生说过这样的话。

林川不知道这个念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也许是原身的记忆,也许是他自己的记忆,也许是两样东西搅在一起,分不清了。他在黑暗里翻了个身,粗麻衾布蹭着下巴,沙沙的。

天亮之后是武姜的生辰。

九月,武姜生辰。

天还没亮子服就来敲门了。林川已经醒了,不是被叫醒的,是一夜没怎么睡。倒不是为武姜生辰的事。是这具身体认床。他睡惯了软枕高床,如今躺在硬木榻上,枕着木枕,盖着粗麻衾被,每一夜脊背都在和木板较劲。有时候半夜醒来,望着房梁上被烟火熏出的纹路,会恍惚觉得自己还在学校的宿舍里,上铺的室友在打鼾,走廊里有拖鞋走过的声音。然后翻个身,粗麻布蹭着下巴,油脂灯的气味钻进鼻子,便又回来了。

这种恍惚每天夜里都要来一两回。像潮水,涨上来,退下去。

子服伺候他穿了礼服。玄端,素裳,腰间系大带。带钩是武公留下的旧物,青铜鎏金,钩首是一只回首的鹿,鹿角断了半截,断口已经磨得光滑了。林川低头看着那只断角的鹿。原身的记忆告诉他,这带钩是武公生前最常用的。武姜没有收走,不是舍不得,是根本没想起来。

他在心里想,武公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原身的记忆里,武公的面目是模糊的。不是记不清,是武公活着的时候便不怎么和寤生说话。不是冷漠,是武公对谁都不怎么说话。他坐在书房里看舆图,一看就是一下午。寤生进去请安,他抬头看一眼,嗯一声,便又低下头去。有一次寤生临走时,武公忽然说了一句,你母亲不喜欢你,不是你的错。寤生当时愣了,回头看父亲,武公已经又把头低下去看舆图了,像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那是武公生前对寤生说过的唯一一句关于武姜的话。

“君上,今日戴哪块佩?”子服捧着一只漆匣过来,里面搁着几块玉。

林川收回思绪,看了一眼。都是武公的旧物。他伸手翻了翻,翻到最底下一块白玉环,玉质不算顶好,有一处还带着絮,但打磨得很用心,边角都磨圆了,摸着温温润润的。

“这块。”

子服把玉环系在他腰上。白玉环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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