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玉玦
第二章玉玦(第2/7页)
黑暗里。脚步声一下一下,踩着碎石子路面,渐渐远了。
林川坐在原处,没有动。案上的舆图还摊着,新郑、京地、制邑,三个墨点连成的那个三角,灯影下看着像一只半睁的眼睛。他把手指按在京地上,轻轻点了两下。
子服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碗热黍米汤,腾腾地冒着白气。“君上,该歇了。”
林川接过碗,黍米汤烫手。他把碗转了个方向,指尖捏着碗沿,吹了吹浮着的米皮。在现代他也喝过小米粥,食堂早上有,盛在塑料碗里,稀稀的,温吞吞的,喝起来没什么滋味。手里这碗黍米汤不一样。黍米是新下来的,煮得烂,甜丝丝的,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便暖了起来。他在心里想,这是公元前七百多年的黍米。念头一起,又觉得自己可笑。什么公元前公元后,对此刻坐在新郑宫里的他来说,就是今年秋天收上来的粮食,煮成汤,端到他面前。仅此而已。
子服站在旁边,圆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困意,眼睛却亮亮的,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想问什么就问。”林川说。
子服抿了抿嘴。“君上,祭大夫跪了那么久,说的是什么事?”
“京地的事。”
“京地……”子服念了一遍这两个字,脸上的神色暗了暗。他是寤生的贴身侍从,武姜每次召见寤生,他都候在门外。武姜说什么,寤生答什么,他听得一字不落。制地不给,就给京地。这话他听到了,记在心里,不敢说。
“把碗收了。”林川把空碗递给他。“去睡。”
子服接过碗,犹豫了一下,低声说了句“君上也早些歇着”,便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屋里安静下来。油灯的火苗缩了缩,灯油快尽了。林川没有添油,就那么坐着,看着火苗一点一点矮下去,最后噗地一声灭了。黑暗涌上来,带着油脂烧尽后那种焦焦的气味。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九月的夜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新郑城外田野里泥土和枯草的气味。和现代城市的夜晚完全不同。没有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没有楼上冲马桶的水声,没有远处马路上偶尔驶过的汽车声。只有风。只有很远的地方,不知哪条巷子里,有一只狗在叫,叫了两声便不叫了。
林川在黑暗里想起一件很遥远的事。他读高中的时候,有一次和母亲吵架,具体为什么事已经忘了,只记得吵得很凶。母亲最后说了一句,我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样对我的。他当时在气头上,顶了一句,那你当初别生我。母亲愣住了,没有再说话,转身进了厨房。他站在客厅里,听见厨房里水龙头开着,哗哗地响了很久。后来他去厨房门口看了一眼,母亲在水槽边洗碗,碗已经洗完了,她还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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