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敕谕
第103章敕谕(第3/3页)
一甲,如实申报丁口田产。
锣声从县城敲到城外,从城外敲到庄子边上。有人推门出来看,有人从门缝里往外瞧,有人把门关得更紧。
在册的编户倒还好,问什么答什么,反正地是登在册上的,人是登在册上的,再编一遍也不怕。
而那些没登册的人家,听见锣声就往巷子深处走,不露头,不应声。胥吏敲了半天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知是真没人还是装没人。
锣声响到城东庄子附近时,一个管事的站在庄门口,拦住了敲锣的胥吏。「这是王爷的庄子。编查保甲,你们县衙有王爷的手令吗?」
胥吏把盖了府衙关防的敕谕抄本给他看。管事看了一眼,没接。「我不管什么敕谕。
庄子里的事,得王爷点头。王爷不点头,你们不能进。」
胥吏回去禀报李珠。李珠正在看各坊厢报上来的进度,听完禀报,把笔搁下了。
「庄子不让进?」
「不让。说要有王爷手令。」
李珠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了城东那块荒地紧挨着寿昌王庄子。
现在编查的锣声刚敲到庄子边上,就被挡回来了。接下来呢?等其他庄子都编完,只剩下寿昌王庄子的时候,他拿什么去敲那扇门?
他没有硬来。他在进度册上注了一笔:「城东寿昌王庄子,尚未编查。庄头拒入,待报府。」然后把这一页翻了过去。
硬闯是给寿昌王送把柄,到时候人家一封奏疏递到京城,说他「纵容胥吏骚扰宗室庄田」,有理也变成没理。
第二天,锣声继续响。城东废屯田边上,有一个人已经蹲在那里看了很久。
他不看敲锣的,他看的是那块地。蒿草长了一人多高,风吹过去像一层绿浪。他蹲在田埂上,伸手拔了一棵草,捏了捏草根下的土。
土是黑的。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往县衙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