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火种
第163章火种(第2/4页)
硬碰,是以卵击石。我们要做的事,是保存火种,不是争一时之气。」
「保存火种」四个字,他说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砸在了地上。
没有人再说话了。
当天下午,何心隐开始收拾藏书。
书架上摆着几百本书,有的是他自己抄的,有的是门人送的,有的是在琉璃厂淘来的旧籍。每一本他都摸过,每一本都有来历。
他没有让弟子帮忙,自己一个人,一本一本地从书架上取下来,用油纸包好,放进木
箱。包得很慢,每一卷都要抚平纸面,再用麻绳捆紧。
刘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先生,我帮您。」
何心隐没有抬头。「不用。你去抄你的书。」
刘源没有走。他站在门口,看着何心隐蹲在地上,把一摞摞书仔细地往箱子里码。那本《近思录》还攥在他手里,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
「先生,这些书要搬到哪儿去?」
「城外山里。有个旧屋,是早年一个弟子留下的,一直空着。先搬过去存着,万一哪天这边不太平了,还有地方去。」
刘源的喉咙动了一下。
「先生,是不是因为弟子那天的胡话————」
何心隐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刘源,我问你一个问题。」
「先生请讲。」
「你觉得,朝廷要是想动我何心隐,会因为你说几句酒话吗?」
刘源愣住了。
「不会。」何心隐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朝廷要动一个人,从来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是因为他可能」做什么。你在酒馆里说的那些话,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可能」的由头。没有你,也会有别人。不是你的错,是时候到了。」
他把最后一摞书码进木箱,盖上盖子,用麻绳捆紧。捆完之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去把你陈师弟叫来。让他明天带两个人,把这箱书送到山里去。」
刘源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刘源。」
他停下来。
何心隐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本《近思录》,抄完了不用还我。留着吧。」
刘源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跑了出去。
几日后,赵知县收到了何心隐的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赵大人钧鉴:老夫年迈,精力不济,自即日起缩减讲学规模,每月两次,每次不过三十人,只讲四书五经,不涉他事。书院已登记造册,讲学内容定期报备,请大人放心。」
赵知县看完信,搁在案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来人。」
老周推门进来。
「去库房取一袋米丶两匹布,给何先生送去。就说暑天炎热,本县的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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