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該燒一燒自己
第507章該燒一燒自己(第3/3頁)
毛細血管都是準的。
來到這個世界後,他帶來了另一段人生裡見過的光,也帶來了那段人生攢下的判斷和手藝。
那些作品足夠好,
好到前輩驚歎,讀者追捧,
也好到陶之言願意親自陪他進山。
可他越往前走,越清楚一件事。
借來的火可以照亮夜路,卻不能替他長出被火燙過的掌紋。
那些灌註在字縫裡的體溫,那些從三年五年十年的真實生活裡蒸餾出來的苦與痛,他冇有。
所以“見深”才會說他“隔岸觀火”。
他的文字可以很準,結構可以很穩,可有些地方終究還隔著一層涼。
林闕低頭看見腳邊一塊碎磚,磚縫裡積著黑水。
他冇有去碰,隻把視線重新抬起來。
他站起來,看著眼前那扇歪了的鐵門,看著門縫裡透出來的黑暗。
前世做編劇的那些年,他跑過很多地方,也曾以為自己見過足夠多的人間現場。
他見過礦區事故後守在門外的人,見過舊城改造時遲遲不肯搬走的老人,
也見過淩晨急診室外一根接一根抽煙的中年男人。
可那些他都是“看見”。
看見和經曆之間,隔著一條河。
河水不深,卻足夠讓人保持乾淨。
站在河這邊的人,可以把火寫得很準,卻很難寫出皮肉被燙到時的本能。
不被燙過的手,寫不出燙人的字。
林闕翻開筆記本,在新一頁寫下幾行。
“既然選擇把那些火種帶到這裡,就不能隻做一個搬運工。”
“冇有自己的溫度,再亮的火種也隻會停在紙麵上。”
“我得先讓自己被這片泥水燙一下。”
他寫完這三行,停了筆。
遠處有一扇窗戶打開了。
一個老太太探出頭,看了看天,又慢慢退回屋裡。
動作很慢。
像是隻要知道今天仍舊陰著,日子就可以照舊過下去。
林闕把筆記本合上。
他把手插進褲兜裡,沿著鎮街繼續往前走。
腳步變了。
剛走出招待所時,他還會下意識判斷:
這扇門能不能入文,那盞燈能不能做開頭,
那個老人停頓的半秒能不能成為人物。
現在不一樣了。
他不再挑選。
他隻是走。
走過那些積水的路麵、關著門的小店、牆根下蹲著的老花貓。
走過電線杆上纏了又纏的舊電線、掛在陽臺外麵被雨淋透的棉被、一樓窗臺上擺著的半瓶醬油。
這些東西都屬於木川鎮的日子。
林闕把筆記本塞回口袋。
暫時不記了。
先,活在這裡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