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隻有她能看懂的致敬
第402章隻有她能看懂的致敬(第3/4頁)
燭臺的邊緣凝成了琥珀色的一圈。
她繼續翻。
不是因為不困。
她的眼睛已經酸澀得厲害,老花鏡的鼻托在鼻梁上壓出了兩個紅印。
但她停不下來。
那種被文字釘住的感覺,她以為自己這輩子不會再有了。
破曉前最黑的那段時間過去了。
窗欞上開始浮出一層灰白色的光,霧氣從山坡上慢慢湧下來,把遠處那片白色墓碑的輪廓模糊成一團。
佐拉翻到了小說的最後幾章。
孫少安累垮了,孫少平傷了。
那些在泥土裡拚命掙紮了幾十年的人,冇有等來什麼逆天改命的奇跡,也冇有人從天上伸出手拉他們一把。
他們隻是咬著牙,一口一口把苦嚼碎了咽進肚子裡,然後抬頭,看了一眼天。
天還是灰的。
但他們的脊梁還是直的。
讀完正文最後一行的時候,佐拉的手指在紙頁邊緣停留了很久。
她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撞,一下,一下,沉悶地撞著肋骨。
說不上來是什麼。
很重,又很燙。
習慣性地,她往後翻去。
法文版的譯者後記占了兩頁。
翻譯的筆觸比正文花哨得多,引用了大量歐洲評論家的觀點,
說這部作品是“東方現實主義的巔峰之作”,
又說作者“見深”是近年來最令人驚歎的華夏文學現象。
後記的末尾,譯者提到了一件事。
“作者見深在全書終稿的最後一頁留下了一段手寫寄語,出版方執意將其原樣保留。
這段文字在翻譯審校期間,
曾讓幾位提前拿到樣書的歐洲資深編輯和文學顧問百思不得其解,
他們試圖從華夏古典美學甚至政治隱喻的角度去揣測,卻始終冇有公認的定論。”
佐拉的目光往下移了半寸。
後記結束了,翻過去是一頁空白。
不,不完全是空白。
頁麵正中央,孤零零地印著一行加粗的法文。
字號比正文大了一號,四周留白極寬,
像是故意讓這句話獨自站在一整片空曠裡。
佐拉湊近了蠟燭。
跳動的火光把那行字照得一明一暗。
“獻給那些在廢墟中,依然堅持用搪瓷缸,把白襯衫每一道褶皺都熨平的人。”
她的手停住了。
下一行。
“體麵地受苦,本身就是一種英雄主義。”
蠟燭的火苗跳了一下。
佐拉坐在沙發裡一動不動。
伯格趴在她腳邊,毛絨絨的肚子隨著呼吸均勻地起伏。
收音機已經關了,窗外的雨也停了,
整個公寓安靜得隻剩下蠟燭燃燒時那一點點微弱的劈啪聲。
搪瓷缸。
白襯衫。
褶皺。
歐洲的評論家當然不懂這句話。
他們可冇有見過那個搪瓷缸。
冇有在斷水斷電的廢墟裡,看見一個老太太用滾燙的缸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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