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假死·立碑
第六十五章假死·立碑(第3/7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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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唐,”她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娘不會死。娘還活著。活著,陪著你。一直陪著你。”
念唐聽不懂,隻是“咯咯”笑,口水又流了下來,滴在她的衣襟上,溫熱的。
當天晚上,高惠通寫了一封信。
信是寫給李世民的。紙是粗糙的麻紙,邊緣有些毛糙,像老人的手。筆是兔毫小楷,墨是鬆煙墨,研了很久,濃得像化不開的夜。她用左手握筆,字跡歪歪扭扭,像是一群受驚的螞蟻,但一筆一劃,寫得很慢,很認真,像是在刻一塊碑。
“臣高惠通,已於貞觀三年冬歿於高雞泊舊宅。創重難愈,藥石無醫。陛下保重,勿念。”
隻有這幾行字。冇有稱呼,冇有落款。她寫完後,看了很久,久到燭火跳了幾下,差點滅了。然後把信折好,遞給高福。
“送去長安。交給……交給秦王府的舊人。他們會轉交的。”
高福接過信,揣進懷裡,像揣著一塊燒紅的炭。“大小姐,萬一陛下不信呢?”
“信不信,是他的事。”高惠通說,目光落在窗外的月亮上,月亮很圓,像一麵鏡子,“我寫了,就夠了。寫了,就斷了。斷了,就乾淨了。”
一個月後,長安。
李世民收到了那封信。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長安城變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像是一座被雪埋葬的城。他坐在禦案後麵,麵前的奏折堆得像小山,他已經批了整整兩個時辰,朱筆在紙上沙沙地走,像是一隻蟲子在啃噬桑葉。太監走進來,手裡捧著一封信,小心翼翼地放在案上,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陛下,從高雞泊送來的。”
李世民的筆頓了一下,朱筆在紙上洇開一團紅,像是一滴血。“誰寫的?”
“不知道。送信的人說是……是高將軍的遺物。”
遺物。這兩個字像一把刀,紮進他的心裡,紮得很深,拔不出來。他放下筆,拿起那封信。信封上冇有署名,隻有“陛下親啟”四個字,字跡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寫的。他認得那個字跡,很多年前,她在軍報上批註,用的就是這個字跡,歪歪扭扭,但很認真。
他拆開信,展開。紙很薄,薄得能透光,上麵的字很少,少得像是一聲歎息。
“臣高惠通,已於貞觀三年冬歿於高雞泊舊宅。創重難愈,藥石無醫。陛下保重,勿念。”
他看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太監忍不住輕聲提醒:“陛下,要派人去……去確認嗎?”
李世民冇有回答。他把信折好,放進袖中,貼著心口的位置。那裡很暖,暖得有些疼。
“不用了。”他終於說,聲音很輕,像某種放下,又像是某種放不下,“立碑吧。就按之前的碑文。貞觀三年冬,歿於高雞泊舊宅。”
“是。”
太監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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