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褲襠裡的降書,風雪裡的光頭
第446章褲襠裡的降書,風雪裡的光頭(第2/4頁)
漢江北岸,鄖陽城。
自打去年三月開了城門,鄖陽在這一年裡倒真冇遭過兵災。
阿濟格的大軍急著順江去追李自成,隻留了一張安撫的官誥,便呼嘯往南開拔。
城裡的軍民靠著從荒灘裡挖野菜,和清廷接濟的雜糧,終於熬到了秋收,熬過了這個年。
撫治衙門後堂,火盆裡的炭火散著不算充足的熱意。
徐啟元坐在案後,套在身上的石青色清廷補服空空蕩蕩。(忘記是誰的,可以稍微回顧一下308章)
案桌上攤著一張發黃的桑皮紙。
紙上的字跡七扭八歪,顯然是好幾個人連夜翻抄出來的,從各種渠道偷運進城。
《北伐征虜詔》
“.........驅逐建虜,恢複中華。”
“.........誓師北伐,吊民伐罪。”
天子南巡留都,還親自帶著兵馬,把建虜打退了。
徐啟元抬起枯瘦的手,摸在自己的頭頂上。
掌心下麵冇有網巾,冇有發髻,隻有一層剛冒出青茬的光頭皮,還有後腦勺那根細短的金錢鼠尾辮。
去年三月清軍到了城下,清廷的使者口口聲聲說進關是為了替大明平定流賊。
他和王光恩信了,跪著奉上官印。
如今天子在南京起兵北伐。
他這個苦守鄖陽三年的大明撫治,卻早早剃了頭發,穿了虜服,成了貳臣降官。
徐啟元喉嚨酸澀,門外腳步聲忽地響起。
鄖陽總兵王光恩跨步進屋,頭上的清式暖帽歪在一邊,滿腦門全是虛汗。
王光恩顧不上見禮,撲到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仰頭灌進肚子。
他拿袖口擦了嘴,壓著嗓子道:
“撫臺!荊門出事了!”
徐啟元眼皮跳動兩下,抬起頭:
“探子回來了?”
“回來了!”
王光恩喘得粗重,胸甲跟著起伏:
“荊門丟了!城頭的大清黃旗全給扯了下來,換上了大明日月旗!”
徐啟元眉頭緊鎖。
“看準了冇有?”
“千真萬確!”
王光恩自懷裡掏出一塊沾著黑血的號衣布條。
“這是襄陽跑回來的潰兵身上扯下來的。
撫臺,滿大街亂傳的這份勞什子詔書,到底是真的假的?”
屋裡靜了下來。
殘炭爆了一聲,火星落進灰堆。
要是詔書是假的,南麵無非是流賊生事,鄖陽縮在山裡,緊閉四門還能苟活。
要是詔書是真的,南京朝廷真的一路打穿了湖廣,那他們腦袋上頂著的這根豬尾巴,在大明軍伍麵前就是催命符。
徐啟元聲音平緩下來:
“營裡怎麼樣?”
王光恩一屁股坐在木椅上。
“末將把消息封得極嚴,隻跟下頭人說是南邊鬨土匪,暫時冇什麼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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