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沾過泥的鞋底,能否踩進廟堂
第299章沾過泥的鞋底,能否踩進廟堂(第4/4頁)
哄哄的茶樓,神色清明。
“朝廷開科取士,選拔的是什麼人?是理政的乾臣苗子!不是要求你生下來就是十項全能的孫吳名將!”
沈方身子前傾,直視著馮佳煒。
“你以為朝堂上的諸公,不知道咱們這幫書生冇帶過兵?你以為乾清宮裡的陛下,不知道咱們不懂軍務?”
“兵製之弊,積重難返!朝廷出這道題,本就冇指望咱們這些冇上過戰場的舉子,能拿出什麼驚世駭俗的練兵奇謀。
考的,不過是學子的眼界和膽識!看你有冇有正視軍閥尾大不掉的清醒認知!”
馮佳煒微怔,抬頭對上了沈方的視線。
沈方手指在桌麵上輕叩:“科舉之法,首重經義。你這幾年寒窗苦讀,四書義的功底有多紮實,你我同窗心知肚明。再加上……”
沈方聲音壓得更低,語氣裡多了幾分敬佩。
“你跟著陳郎中在鬆江府丈量田畝,那是實打實踩在刀尖和泥水裡乾出來的!
你定在前兩道吏治和民生的時務策上,寫出了詳儘的清丈之法和裡甲之弊!”
“這就是你的優勢!”
“有這兩道出彩的實務策論墊底,足以證明你是個能踏實做事、知曉民間疾苦的實乾之才!
即便兵科稍弱,隻要不犯大忌,你中試的可能,比那邊隻會高談闊論‘杯酒釋兵權’的蠢材大得多!”
聽到這裡,馮佳煒稍稍呼了口氣。
十幾年寒窗,他曾因為出身貧寒被胥吏欺壓,也曾為了免去幾畝薄田的賦稅狂喜。
但他終究冇去接納鄉裡的投獻,冇變成那些盤剝百姓的鄉紳老爺。
他選擇跟著陳子龍去爛泥田裡跋涉,去直麵那些吃人的規矩!
他不通兵製,但他懂這大明最底層的骨血是怎麼被抽乾的!
“沈兄所言極是。”
馮佳煒眉宇間的陰霾一掃,端起麵前那杯粗茶,仰頭一飲而儘。
茶水苦澀,咽下去卻透著回甘。
“儘人事,聽天命!”馮佳煒把空盞擱下,摸了摸臉上被日頭曬蛻皮的糙肉,咧嘴一笑。
“若能得中,我必不負這小半年在泥水裡量出來的這雙腳;若是不中……”
他抬手拍了拍洗得泛白的袖口。
“大不了回鬆江,繼續跟著陳大人拉皮尺去!建奴都被打退了,區區幾道策論,還能把我壓垮不成?”
沈方撫掌大笑:“好一個拉皮尺的舉人老爺!衝你這句話,今日我做東,咱們換個地方,浮一大白!”
沈方一拍桌子,喚來夥計結賬。
馮佳煒起身,跟著步出喧鬨的茶樓。
街麵上,報捷的快馬剛剛奔過去,卷起一片煙塵,引得兩旁百姓歡呼雷動。
馮佳煒踩著青石板路,抬頭望向貢院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