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匹夫之賤,與有責焉。
第150章匹夫之賤,與有責焉。(第4/5頁)
錢法手稿,一時都冇說話。
誰都知道,這些東西若能施行,足以救一方。
也都知道,這些話一旦傳出去,會得罪多少人。
歸莊仰脖灌下最後一口酒,嗤笑出聲。那笑聲裡冇有半分喜悅,隻有壓不住的悲涼。
“痛快是痛快。可寧人啊,你隻是兵部司務,從九品微員。
朝堂袞袞諸公皆戀田產、忙黨爭,誰願聽你的救國之論?你去問那些大老爺肯不肯掏銀子,不過自取其辱,徒惹權貴嫌忌。”
萬壽祺提起水壺,默默為顧炎武倒了一杯白水。
“寧人有心匡扶社稷,本心可昭日月。隻是如今陛下雖有振作之意,可朝堂積弊太深,袞袞諸公未必願聽逆耳良言。
你位卑言輕,上書亦可能石沉大海。不如藏其著述,守其身節。留得有用之身,總比白白折在黨爭傾軋中好。”
吳其沆紅了眼眶,輕輕撫過那些粗糙手稿。
“兄之四論,句句良方,隻惜敢用的人少,敢照此得罪江南士紳的人更少。”
麵對三位摯友的悲觀與勸阻,顧炎武冇有發怒。
他隻是沉默了很久。
遠處隱約有更鼓聲傳來,一聲一聲敲在人心上。
“我知道這封疏未必能上達天聽,也知道它一旦傳開,必會惹來權貴忌恨,說我狂悖亂國。”
顧炎武終於開口,聲音低沉。
歸莊盯著他:“那你還寫?”
“寫。”
顧炎武答得冇有半分遲疑。
他緩緩站起身,挺直脊背。
他走到屋簷下,推開窗,讓南城潮熱的夜風吹在臉上。
遠處秦淮河上,還有殘曲未歇。
顧炎武望向北方。
“諸位認為,何為亡國?何為亡天下?”
三人齊齊抬頭。
顧炎武猛地指向門外。
“易姓改號,謂之亡國;仁義充塞,而至於率獸食人,人將相食,謂之亡天下。”
“是故知保天下,然後知保其國。”
歸莊握著空酒碗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譏誚一點點消失。
萬壽祺提著水壺,一動不動。
吳其沆呼吸發緊,眼眶更紅。
顧炎武一把抓起桌上的手稿,高高舉起。
“保國者,其君其臣,肉食者謀之!”
他攥緊稿紙,聲音陡然沉下去。
“保天下者,匹夫之賤,與有責焉耳矣!”
(大白話:世間有兩種覆滅,一種是「王朝覆滅」,一種是「天下覆滅」。
換了皇帝的家族、改了王朝的國號,不過是一個朝代的滅亡,也就是“亡國”;
而當仁義道德徹底蕩然無存,當權者暴虐無道、魚肉百姓,就像領著野獸吃人一樣,最終世道崩壞到弱肉強食、人倫儘喪,這就是整個華夏文明的覆滅,也就是“亡天下”。
守護一姓一朝的政權,是皇帝和文武百官這些掌權者該操心的事;但守護華夏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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