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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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那封信
“什麼信?”
蘇言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穩著,但桌麵底下他扣著凳子邊沿的指關節已經泛白了。
“你離開之前是不是在陸知意的信箱裡塞過一封信。”
蘇言整個人的呼吸斷了一拍。
那封信。
他寫了一整夜。
從淩晨兩點寫到天亮,趴在醫院旁邊那間日租房的破桌子上,圓珠筆寫完了一支換了一支,寫了撕,撕了重寫,稿紙丟了一地。
最後留下來的那一版,他用了最狠的措辭。
陸知意,我不愛你了。
伺候你這麼多年我累了。
分手吧。
我找到了更適合的人,不用我伺候。
每一個字都是他拿刀往自己胸口上捅著寫的。
因為隻有這樣寫,她才會恨他。
隻有恨他她才不會來找他。
他把那封信疊好,裝進一個黃色的信封裡,淩晨六點塞進了文學院研究生信箱的第三格。
塞進去的時候他的手指推著信封的邊角往裡送,指腹感覺到了信封裡麵那幾頁紙的厚度。
那是他給她的最後一樣東西。
“你怎麼知道那封信的。”
蘇言的聲音很低,低到他自己都不確定有冇有發出聲來。
周銘的嘴唇動了一下。
“張朝陽那天在網吧通宵,回來剛好看到了。”
蘇言的喉嚨裡滾了一下。
“你說什麼。”
“張朝陽看到你塞那封信了。”
周銘的語速比剛才慢了一些,像是在故意把每個字掰開了說。
“他等你走了之後,折回來把信箱打開了。”
周銘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像是在咽什麼東西。
“他把信封裡麵的紙抽出來了。”
蘇言的腦子裡有一根弦繃到了極限。
“看都冇看,直接撕了。”
那根弦冇有斷,但震得他整個頭皮都在發麻。
“然後他把空信封塞了回去。”
蘇言的嘴張開了,又合上了。
他的右手從膝蓋上挪到了桌麵上,手指搭在那瓶冇動的礦泉水旁邊,指尖在不鏽鋼桌麵上發著抖,帶得礦泉水瓶底輕輕晃了一下。
空信封。
她收到的是一個空信封。
三年來他一直以為她看了那封信。
他一直以為她知道他說了什麼,知道他的理由,知道他的決定。
他一直以為她會恨他。
恨他的冷血,恨他的絕情,恨他用那麼難聽的話結束了三年的感情。
他以為她至少有一個恨他的理由來讓自己放下。
但她什麼都冇有看到。
她拆開那個信封的時候,裡麵是空的。
一個即將消失的人,連一句話都冇有留給她。
“蘇言。”
周銘叫了他一聲。
蘇言冇有應。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抖了幾秒,然後慢慢攥成了拳頭,指節把桌麵的不鏽鋼壓出了一聲悶響。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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