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殘身謀食,暗布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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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殘身謀食,暗布棋局
風雨漸歇,殘雲散儘。
一縷薄淺的天光穿透層層陰霾,斜斜灑落破敗的茅屋,照亮滿地泥濘與乾裂黴黑的稻草。
木門合上的震顫緩緩消散,屋外巷陌再無打手囂張的喝罵,唯有雨後晚風穿巷的輕響,裹挾著深秋徹骨的寒涼,鑽進屋內每一處縫隙。
陳硯靠在冰冷的土牆上,緩緩鬆開緊攥的掌心。
指尖早已被冷汗浸透,後背的粗布衣衫死死貼在皮肉之上,傷口牽扯的劇痛陣陣翻湧,方才強撐起來的鎮定從容,隨著危機散去,瞬間轟然崩塌。
方才舌退惡奴,字字皆是陽謀博弈,句句都是拿捏人心的險招。
看似輕描淡寫、雲淡風輕,實則步步踩在生死邊緣,半分差錯,便是身死荒野的結局。
他深深喘息,胸口斷裂的肋骨傳來針紮般的刺痛,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感,眼前陣陣發黑,渾身脫力酸軟,幾乎要栽倒在稻草堆中。
重生至此不過短短數個時辰,他卻走完了旁人一生難遇的生死危局。
從含恨而終的寒門廢吏,到憑一己口舌、千年眼界逼退豪強爪牙,硬生生從必死絕境撕開一線生機。
可陳硯心底冇有半分僥幸狂喜,隻剩一片極致的冷靜清醒。
他太懂這些鄉野豪強的秉性。
李三今日狼狽退走,不是幡然醒悟,不是心生敬畏,隻是懼於巡察禦史將至的大勢,不敢在風口浪尖沾上人命官司。
這份退讓,是暫時的隱忍,是蟄伏的殺機。
張家盤踞陳留數十年,根深蒂固、橫行無忌,何曾受過這般屈辱?
一個被革職除名、身殘落魄、一無所有的寒門小吏,當眾懟退張家心腹,戳破其所有忌憚軟肋,這份梁子,早已深入骨髓,再無化解可能。
今日饒他苟活,來日必定變本加厲、步步陰殺。
明刀明槍的打殺已然作罷,可暗處的算計、陰毒的構陷、釜底抽薪的死招,隻會接踵而至。
張大戶絕不會允許一個看透他所有齷齪、知曉他全部罪證的人,安穩活在陳留地界。
“暫時安生,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陳硯低聲自語,眸底清冷如霜,褪去了方才佯裝的虛弱,隻剩曆經千年世事的深沉城府。
他抬手撫過胸口青紫交錯的傷痕,粗糙的指尖劃過結痂的血痕,刺骨的疼痛時刻提醒著他眼下的絕境。
身殘、無錢、無糧、無職、無親、無靠。
身負汙名,樹死敵豪強,身處底層泥沼,前路步步皆是荊棘。
前世他伏案教書、深耕文史,半生安穩通透,看透史書權謀,卻從未親身入局博弈。
這一世落地大宋,開局便是地獄難度,容不得半分矯情,半分懈怠。
空談雄心無用,縱有驚天謀略、千年遠見,若無立足根本,終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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