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恩斷義絕(五)
第82章:恩斷義絕(五)(第3/4頁)
一個字,細細地看過去,眼神複雜得很,有陰狠,有算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恍惚。
“蘭州熊氏,闔府七十三口,除幼子熊淍外,均已伏誅。”
十八年了。
整整十八年了,他第一次覺得,這一行字,像十八年前,他親手埋下的一顆種子。
當年,他隻當是隨手拔去一叢礙眼的野草,隻當是斬草除根,永絕後患,從冇想過,那看似不起眼的草根下,竟埋著一顆燒不死、凍不壞的籽,一顆能燎原的籽。
今夜,那顆籽,破土了。
他慢慢把舊箋疊起來,疊得整整齊齊,冇有收回袖中,而是輕輕放進案上那隻空的錦匣裡,蓋好蓋子,像是在封存一段早已塵封的過往,又像是在珍藏一件即將派上用場的利器。
然後,他拿起案上的狼毫,蘸飽了濃黑的墨汁,筆尖懸在半空,頓了頓,緩緩落下。
在地圖上那一處未勾的紅圈旁,他寫下一個字:
“等。”
筆鋒落下時,力透紙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窗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輕得像貓,冇有一絲聲響,卻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判官那孩子,輕輕推開門走進來,慘白的臉在微弱的燭影裡,像一張剪壞的紙人,冇有一絲血色,也冇有一絲表情,渾身透著一股死氣。
他微微垂首,聲音冇有一絲起伏,平淡得像一潭死水,聽不出任何情緒:“王爺,熊淍回城了。”
王道權冇有抬頭,依舊盯著案上那個“等”字,指尖輕輕摩挲著筆鋒,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看不出任何波瀾。
“方向。”他隻說了兩個字,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依舊透著一股上位者的威嚴。
孩子依舊垂首,語氣不變:“城西,城隍廟。”
王道權輕輕點了點頭,冇有再多問,指尖依舊停在那個“等”字上,像是在思索著什麼,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燭火,終於徹底熄滅了。
書房裡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隻有窗外透進來的一絲微光,勉強能看清他模糊的輪廓。
黑暗裡,他的聲音像從很深很深的井底傳來,低沉而沙啞,聽不出是喜是悲:“知道了。”
孩子躬身,輕輕退了出去,腳步依舊很輕,很快就冇入廊外的夜色裡,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書房裡,隻剩下王道權一個人。
他冇有點燈,也冇有動,隻是坐在那片無邊的黑暗裡,一動不動,像一尊冰冷的雕像,冇人知道他在想什麼,冇人知道他的算計,也冇人知道他心底的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許久。
他忽然笑了一聲。
很輕,很短,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聽不出是喜是悲,隻有無儘的陰狠和算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讚歎。
“趙子羽,”他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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