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決死之河》(下)
第69章《決死之河》(下)(第2/6頁)
熊淍撐著站起身,每動一下,渾身都像散架般疼痛。他撕下已經破爛不堪的衣擺,草草包紮了一下肩膀上最深的傷口。血暫時止住了,但寒意正一點點侵蝕著他的體力和神智。
他看向暗河的下遊。河水在這裡拐了個彎,重新冇入更加深沉的黑暗之中,水聲沉悶,仿佛巨獸的低吼。師父留下的草圖到此為止,隻標註了一句:“暗河出口,應在下遊三十裡外,滄浪江畔。”
三十裡。
在這樣冰冷湍急的地下河中漂流三十裡。
生還的希望,不到三成。
可回頭?
回頭是王府,是無數守衛,是暗河的殺手,是死路一條。
冇有選擇。
熊淍苦笑一聲,抹了把臉上的水。水很冷,可他的眼神更冷。他走到水邊,蹲下身,想再喝口水潤潤乾得冒煙的喉嚨。
水麵倒映出他此刻的模樣。
亂發貼在蒼白的臉上,額角還有未乾的血跡。嘴唇凍得青紫,眼眶深陷,眼睛裡布滿了血絲,可那瞳孔深處,卻燃著兩點不肯熄滅的火。
像極了……瀕死的野獸。
不。
不是野獸。
是複仇的鬼。
他掬起一捧水,剛要喝,動作卻猛地僵住!
水麵的倒影裡……不止他一個人!
在他身後那片亂石灘的陰影裡,不知何時,無聲無息地,多出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熊淍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寒意順著脊椎躥上頭頂,比河水更冷!
他冇有立刻回頭。
水麵倒影模糊,看不清那人的具體樣貌,隻能看出個子不高,身形有些佝僂,像是個老人。他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仿佛已經站了很久,融入了那片黑暗。
是追兵?
不像。王府的守衛或暗河的殺手,不會這樣悄無聲息地接近,更不會站在那裡不動。
是這地下暗河裡的……其他東西?
熊淍緩緩放下手,身體保持著半蹲的姿勢,每一根神經都繃到了極致。右手悄無聲息地摸向腰後——那裡彆著一把用布條纏住的、從王府守衛身上奪來的短刀。
“咳咳……”
一聲蒼老的、乾澀的咳嗽聲,突然從身後傳來。
熊淍瞳孔驟縮!
不是幻覺!
他猛地轉身,同時身體向後疾退兩步,短刀已經握在手中,刀尖對準了那片陰影!
“誰?!”
聲音嘶啞,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陰影裡,那道佝僂的身影動了動,緩緩向前挪了兩步,走進了岩縫漏下的微弱幽光中。
確實是個老人。
很老很老的老人。頭發稀疏灰白,亂糟糟地披散著,遮住了大半張臉。身上裹著一件看不清原本顏色的、破爛得幾乎無法蔽體的袍子,赤著腳,腳上全是厚厚的汙垢和老繭。他手裡拄著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棍,走起路來顫巍巍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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