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手劄為終(下)
第118章:手劄為終(下)(第1/3頁)
第118章:手劄為終(下)
沈硯每教會一個人識字明理,關於他自己的記憶就模糊一分。他在用自己當柴燒,燒一點,照亮一個人,再燒一點,再照亮一個。燒到最後剩什麼了?什麼都不剩了。連自己叫什麼都燒冇了。
手劄翻到倒數第二頁。
這一頁上隻有一句話,寫在正中央,字跡極輕極淡,淡得像是用清水寫的,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吾名……吾從何處來……不記得了。”
然後翻到最後一頁。
空白。
徹徹底底的空白。一整個頁麵,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冇有一個字,冇有一筆墨,什麼都冇有。紙是舊的,泛著黃,邊緣磨出了毛邊,中間還有幾道折痕,顯然是被人反複翻過。但上麵冇有字。一個字都冇有。
蘇清晏看著這片空白,看了很久。
她忽然懂了。
執筆之人寫到這裡的時候,已經徹底忘記了自己在寫什麼。忘了這是手劄,忘了自己為什麼要記錄,忘了這些文字是留給誰的。他甚至忘了“寫字”這件事本身意味著什麼。所有的記憶、所有的牽絆、所有那些讓他跋山涉水走遍每一個廢墟的執念,全都燒光了。
乾乾淨淨。
像這片白紙一樣乾淨。
蘇清晏的手指顫抖著摸過那片空白的紙麵。紙張的觸感粗糲而冰涼,她的指腹上還裹著昨晚磨破後結的痂,蹭過紙麵的時候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然後她的手指停在了一個位置。
空白頁的右下角。
那裡冇有文字,但有一個印痕。不是寫上去的,是拓印上去的。一枚銅錢的輪廓,外圓內方,大小跟真實的銅錢分毫不差。印痕的紋路壓得很深,紙麵上能摸到明顯的凹凸感,像是有人把一枚銅錢墊在紙下麵,然後用指甲沿著輪廓一道一道地刮出來的。
蘇清晏低頭看著那個銅錢印痕,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心口。
一模一樣。
位置一樣,大小一樣,連紋路的走向都一樣。她心口那枚銅錢印記是十五年前在破廟裡開始補全的,每一次為了沈硯擋劫,印記就完整一分。到現在,已經是一枚完整的銅錢了。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個印痕。
一下。兩下。三下。
然後印痕動了。
不是她的手在動,是印痕自己動了。紋路在晨光的照耀下開始扭曲,像是有什麼東西從紙背下麵浮了上來。銅錢中心那個方孔的位置,原本是空的,現在正在被什麼東西填滿。
筆畫。一個字正在成形。
先是左邊一個“處”,右邊一個“各”,再是上麵一個“口”,下麵一個“人”。
“咎”。
謝無咎的咎。
蘇清晏的手指像被燙了一樣縮了回來。瞳孔猛地收縮,渾身的汗毛倒豎起來。那個“咎”字在紙麵上微微鼓出,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