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灰蝶為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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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灰蝶為祭
沈硯雙手捧著那隻裂了縫的山河鼎,鼎心那個新刻的“晏”字還在泛著幽幽的銀光,像一顆不肯熄滅的星星。他腦子裡亂糟糟的,銀燈消散前的笑容、蘇清晏噴血時那張慘白的臉、顧雪蓑那句“傻丫頭”的歎息,攪成一鍋糊糊,理不清頭緒。
更叫他頭皮發緊的,是手背上那枚“咎”字印記。
自打銀火炸開的那一刻起,這印記隻安分了片刻,便又瘋了似的跳動起來。每跳一下,便是一陣刺骨的疼,連帶著寒氣往骨頭縫裡鑽,活像有人攥著冰錐往他骨膜上鑿。他硬扛了半晌,到底冇扛住,將鼎往懷裡一攏,弓著腰用另一隻手死死按在手背上,牙床咬得咯吱作響。
“主公?”霍斬蛟拄著半截卷了刃的斷刀,一瘸一拐蹭到他跟前,臉上血汙糊了半張臉,偏生還扯著嘴角笑,“你這手咋回事?莫不是抽筋了?”
“閉嘴。”沈硯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嘿,我這好心還錯了?”霍斬蛟話剛說到一半,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沈硯也僵住了。
確切地說,戰場上所有人都僵住了。
四下裡忽然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響。起初那聲音極輕,細得像指尖蹭過宣紙,不過眨眼功夫便鋪天蓋地漫了過來。振翅聲嗡嗡作響,撲棱棱蓋過了風聲,天地間仿佛全是蝶翼扇動的動靜。沈硯猛地抬眼,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
是那個方向。
琴塚的方向。
他記得再清楚不過。容嫣臨去前,將自己葬在了無咎之淵以東三裡的荒坡上,墳頭連塊石碑都冇立,隻陪葬了她那把斷了弦的古琴。那日蘇清晏瞧見了,還小聲嘀咕了一句,埋琴不埋人,裝什麼風雅。可此刻,那座不起眼的荒墳,竟像是炸開了。
是真的炸開了。
漫天灰蝶如同地底噴湧的火山灰,密密麻麻從土下翻湧而出。灰撲撲的蝶翼上綴著暗紅紋路,瞧著便叫人心裡發沉。那些紋路歪扭雜亂,像陳年絹帛上洇開的血痕,又像誰用指甲刻下的細碎咒文。蝶群遮天蔽日,黑壓壓壓過半邊天穹。日光穿過層層疊疊的蝶翼漏下來,在地上投下片片暗紅的光斑,晃得人眼暈。
“娘的!”霍斬蛟罵了一句,拎著斷刀便要上前劈砍,“哪來的撲棱蛾子!”
“彆動。”沈硯伸手攥住他的手腕,指尖力道極重。
他看出來了。這些灰蝶有明確的目標。
萬千灰蝶在空中盤旋兩周,忽然像接到了無形的指令,齊齊調轉方向,朝著沈硯的位置俯衝而下!
那陣勢,直像天塌了半截。沈硯下意識退了半步,懷裡的山河鼎驟然發出一聲嗡鳴,鼎心的“晏”字猛地迸出一圈銀光,當先撲來的幾十隻灰蝶瞬間被彈飛出去。可灰蝶數量實在太多,後隊踩著前隊的殘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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