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一)《鼎空人歸》
第59章(一)《鼎空人歸》(第3/4頁)
片丘陵。天已經蒙蒙亮了,晨光從東邊照過來,照亮了丘陵後方的原野。
原野上,有人。
不是一個兩個,是一片,一眼望不到頭。
有拄著拐杖的老人,有牽著孩子的婦人,有扛著鋤頭的漢子。他們衣服破舊,麵黃肌瘦,但眼睛都亮晶晶的,盯著這支北上的隊伍。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沈公子!”
接著,喊聲連成一片:
“沈公子!帶上俺們!”
“俺家男人死在戰場上了!俺要跟著你去!給新曆開路!”
“算我一個!反正田地早就被燒了,回去也是餓死!”
“還有我!”
人潮開始移動,像溪流彙入大河,慢慢地、堅定地跟在了隊伍後麵。
王百夫長看得目瞪口呆:“這、這得有多少人?”
“不知道。”沈硯說,“但肯定比咱們營裡的人多。”
他勒住馬,回頭看著那些百姓。
晨風吹起他的青衫,懷裡山河鼎的金光映著他年輕的臉。有那麼一瞬間,王百夫長覺得這少年不像十七歲,像活了很久很久,看儘了人間悲歡,卻還固執地相信著什麼。
“各位。”沈硯開口,聲音不大,但奇跡般地傳得很遠,“前路艱險,可能會死。”
人群安靜下來。
“謝無咎在京城等著。他手裡有厄運黑鴉,有一州氣運瞬間凋零的手段。跟他鬥,九死一生。”
還是冇人說話。
但也冇人後退。
一個瘦骨嶙峋的老頭顫巍巍地舉起手:“沈公子……俺們不怕死。”
“為啥?”
“因為現在這樣活著,比死還難受。”老頭咧開嘴,露出缺了門牙的笑,“俺孫子餓死了,兒子戰死了,就剩俺一個老棺材瓤子。死之前,俺想看看……看看你說的那個太平日子,到底長啥樣。”
沈硯握緊了韁繩。
掌心的筆杆燙得厲害。
“好。”他說,“那就一起走。”
隊伍繼續北上。
人越來越多,從最初的千把人,到三千,到五千。等太陽完全升起來的時候,隊伍後麵已經跟了黑壓壓一片,根本數不清有多少人。
他們走得很慢,因為有不少老弱婦孺。
但冇人抱怨。
中午休息的時候,百姓們自發地把帶來的乾糧分給士兵。雖然都是些粗糧餅子、鹹菜疙瘩,但士兵們接過來,吃得眼眶發熱。
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跑過來,把半塊糖塞進沈硯手裡:“哥哥,給你吃。”
沈硯低頭看手心裡的糖。糖已經化了,黏糊糊的,用臟兮兮的油紙包著。
“你叫什麼名字?”他問。
“丫丫。”小女孩眨巴著眼睛,“我爹說,跟著哥哥走,以後就有糖吃了。真的嗎?”
“真的。”沈硯把糖還給她,“你自己吃。等到了京城,哥哥給你買一整包的糖,各種味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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