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一)《鼎空人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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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胳膊,然後低下頭,用嘴叼起鞍旁的包袱,往他手裡送。
包袱不大,沉甸甸的。
沈硯解開係繩,裡麵是三樣東西:一遝銀票,麵額都不小;一本手抄的星象圖譜,封麵上是蘇清晏的字跡;還有……一支毛筆。
普通的毛筆,竹杆狼毫,筆杆上刻著兩個字:執筆。
他握著筆,指尖發燙。
“她早就準備好了。”沈硯喃喃道。
就算記憶被抽空,就算魂魄殘缺,她還是給自己留了後手——或者說,給“可能活下來的沈硯”留了後手。
銀票是盤纏。
星象圖譜是路上的參考。
而這支筆……
沈硯看向山河鼎。鼎裡的金色冊子又翻了一頁,新的一行字跳出來:“執筆人當執筆,書天下事,定眾生曆。”
筆杆上的兩個字微微發光。
“行了!”沈硯深吸一口氣,把包袱重新係好,背在身上,然後翻身上馬,“出發!”
白馬長嘶一聲,四蹄揚起。
身後,上千人的隊伍跟著動了起來。車輪滾滾,馬蹄聲聲,火把連成一條長龍,在黎明前的黑暗裡蜿蜒向北。
王百夫長騎馬追上來,和沈硯並轡而行:“沈公子,咱們真去京城啊?”
“不然呢?”
“霍將軍那邊……咱還冇聯係上呢。”王百夫長壓低聲音,“京城可是謝無咎的老巢!那老怪物經營了多少年?咱們這點人,去了不就是送菜嗎!”
沈硯冇說話,隻是低頭看著懷裡的鼎。
鼎身溫溫的,金光從縫隙裡透出來,照亮他半張臉。
“老王。”他突然開口,“你當兵多少年了?”
“啊?十、十二年了吧。”
“見過太平日子嗎?”
王百夫長愣了一下,然後搖頭:“冇有。俺十六歲當兵,打的都是仗。先是跟北蠻打,後來跟叛軍打,再後來……他娘的自己人打自己人。”
“想見見嗎?”
“啥?”
“太平日子。”沈硯轉過頭,看著他,“家家戶戶晚上不用鎖門,孩子能在街上跑,田裡的莊稼冇人搶,秋收了能全拉回自己家——這樣的日子,你想見見嗎?”
王百夫長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但他眼圈紅了。
這個在戰場上砍人如切菜的老兵,此刻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哽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想。”
“那就去京城。”沈硯說,“新曆寫成了,但還冇推行。謝無咎不會讓咱們順順利利把新曆撒遍天下的。這一仗,躲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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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咱們人太少了……”
“人少?”沈硯笑了,笑容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老王,你回頭看看。”
王百夫長回頭。
隊伍正在經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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