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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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電話那頭罵了陳安邦足足十分鐘,罵陳安邦“你個不孝子”“你是要把陳家的子孫都逼死才甘心”,然後說“我很快到家”。
陳老太爺坐船,從香港到上海要三四天,風浪大還要更久。
許清涵不敢想。
宏恩醫院六樓,依萍進不去。
電梯口的保鏢把她攔在外麵,她的名字寫在紙條上遞上去,像是遞進了一座永遠不會有回音的孤島。
她每天都來,坐在一樓大廳硬邦邦的木椅上,看著電梯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像一隻被困在琥珀裡的飛蛾,拚命撲騰卻找不到出口。
她寫信。
“陳明昊,你好些了嗎……”
“陳明昊,今天音專排練竟演的曲子,你不在,施密特先生又罵人了……”
“陳明昊,我不認輸,你也要說話算話。”
字跡工工整整,每一筆都寫得認真。
信送上去,許清涵看見了,冇有拆。
一封摞著一封,堆在茶幾上,像一疊無人認領的秘密。
術後第五天的傍晚,許清涵終於拆了一封。
不是因為她想看,是因為陳明昊的手動了。
那隻握在她掌心的手微微收攏了一下,不是無意識的抽動,是實實在在地握了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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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看見兒子的眼皮在顫,像是有什麼東西正把他從深水裡往上拖。
她拆了那封信。
紙上隻有一句話:“陳明昊,我不認輸,你也要說話算話。——陸依萍。”
許清涵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
她把信折好,放進口袋裡。
第二天早上,她讓劉媽去一樓把依萍帶上來。
依萍坐在大廳的木椅上,嘴唇有些乾,臉色白得像紙。
王雪琴在她旁邊陪著依萍,兩天了,她們見不到陳明昊,王雪琴想撒潑,但她知道,如果在這裡撒潑發瘋,他們會被趕出去,永遠進不了醫院大門。
劉媽找到她的時候,她站起來,腿發軟,扶著椅背站了好一會兒。
電梯停住,六樓到了。
走廊裡安安靜靜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許清涵站在病房門口,表情很淡,像一株浸透了冷雨的青竹:“換衣服。無菌服在那邊,鞋套也穿上。”
依萍冇有說話。
她穿上無菌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套上鞋套。
許清涵推開門。
她走了進去。
病房裡很安靜。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陳明昊臉上。
他的臉白得像紙,顴骨凸出來,眼窩深陷,嘴唇上還有乾裂的血口子。
手腕上纏著紗布,細得像是一折就會斷。
他就那樣安安靜靜躺在那裡,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依萍站在床邊,看了他很久。
然後她坐下來,握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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