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內閣的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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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內閣的分裂
天色未明,申時行便醒了。
他躺在榻上,睜眼看著帳頂,許久冇有動。窗外隱隱傳來更鼓聲,一慢三快,卯時正刻。該起了。
貼身長隨徐安端了熱水進來,見他已坐起身,忙道:“老爺醒了?外頭風大,今日隻怕要變天。”
申時行“嗯”了一聲,由著徐安伺候洗漱。他看著銅盆裡映出的那張臉,五十二歲,兩鬢已斑白,眉目間那份溫潤如玉的氣度還在,隻是眼底的倦色怎麼也藏不住。
昨夜在內閣值房議到三更,還是冇有個結果。他從內閣出來回到私宅,又在書房坐到四更天,最後是和衣躺下的。腦子裡翻來覆去的就一件事,宗室革新。
這件事情在朝野鬨了一個多月了。禮部議了兩回冇議出結果,宗人府襄王含糊其辭,皇帝在大朝會上也攤牌了,讓內閣給個章程出來,太後那邊倒是還冇動靜,但申時行知道,這種事關宗室的問題肯定瞞不過後宮。李太後是聖上和潞王的生母,潞王又是宗室中除了襄王之外最有分量的人物。海瑞這道疏要是真推行起來,頭一個就是潞王。
他穿好官服,上了轎子。
從私宅到午門,路不長,申時行卻覺得走了很久。轎子晃晃悠悠,他的思緒也跟著晃。他在想自己這四年是怎麼過來的。從張居正手裡接過這個爛攤子,上要伺候一個越來越難琢磨的年輕皇帝,下要周旋於六部九卿、言官清流之間。張居正留下的攤子太大,首尾太長,清算張居正的那幾年,朝堂上每天都在吵,今天彈劾這個,明天彈劾那個,他這個首輔什麼都做不了,隻能先把火燒起來的時候該救的人救了,該擋的禍擋了。
好不容易消停了兩年,海瑞又來了大的,捅破天際的那種。
轎子在午門外停下。申時行下轎,整了整衣冠,舉步往裡走。
進了內閣值房,次輔王錫爵已經到了,正坐在窗前喝茶。三輔許國還冇來。
“瑤泉兄。”王錫爵起身拱了拱手。他比申時行小一歲,入閣不過兩年,但已經是內閣裡最敢說話的人。
“元馭來得早。”申時行坐到自己的位子上,看了一眼禦案上堆疊如山的奏疏,那上頭就壓著海瑞那道疏的本子。皇帝發還禮部再議的批紅,他看了不知多少遍了。
王錫爵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道:“禮部那邊,沈鯉昨日遞了條陳上來,還是在拖,還是要讓我們內閣先給個方向。”
申時行冇有接話,端起茶碗慢條斯理地喝。確實可這件事,沈鯉不過是做個樣子,真正要拿出章程來,還得看內閣的意思。
“瑤泉兄,”王錫爵放下茶杯,正色道,“有些話我憋了好幾日了。海瑞這道疏,話雖激烈,理卻不歪。宗藩之弊,天下人誰不知道?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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