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細雨潤千山,浮生得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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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細雨潤千山,浮生得溫柔
立春一過,東風便不再矜持。
日日軟風穿林,夜夜溫陽潤土。山間殘雪褪得乾淨利落,溝坎裡的冰痕悄悄化儘,硬了一冬的山河筋骨,慢慢鬆弛、慢慢柔軟。
青禾山的氣息,一日變一個模樣。
少年溫愈依舊獨居後山茅屋。
自立春與春序一彆,他心底再無孤寂寒涼。往日靜坐是度日,如今靜坐是養心。晨起看山霧初生,暮時觀山月漸起,白日讀書掃地,閒時臨水觀雲,日子清淡,卻安穩從容。
天地時序,走過立春之“生”,便入雨水之“潤”。
若是立春,是天地給寒冬留的退路、給新生開的開端;
那雨水,便是天地給山河的溫柔、給萬物的成全。
不刮烈風,不墜寒霜,不催繁花。
隻以細細雨絲,無聲滋養枯土、枯木、枯山。
村裡的老農常說:“立春開眼,雨水活血。”
山要雨潤才青,地要雨潤才活,人要雨潤才溫。
這一年的雨水,來得極輕、極柔。
一、空山新雨,潤物無聲
入雨水的第一日,天未轉陰,風未起浪。
清晨的天光溫溫柔柔灑在山林,遠山含霧,近草含露。空氣裡浮著一層薄薄的潮氣,不悶、不燥,清潤入鼻,連呼吸都覺得舒坦。
溫愈晨起推開柴門,便覺山河不同。
往日立春的山野,是蘇醒,帶著一點點克製、一點點謹慎。
今日的山野,是舒展,帶著一身鬆弛、一身溫柔。
院角老梅徹底落儘殘花,枝頭不再留香,卻悄悄鼓出一層細碎青芽;門前竹籬邊的枯草,根部泛著嫩青,貼著地皮悄悄鋪展;溪邊凍土全然化開,泥土濕潤鬆軟,踩上去溫溫軟軟,再無冬日的堅硬冰涼。
他提著竹籃去後山采野菜。
冬儘春初,山野野菜初生,嫩而不盛,最是清甜。往日冬日進山,滿目蕭瑟,步履皆冷;如今踏山而行,處處生機暗湧,風是軟的,土是潤的,草木是活的。
走到半山腰,天際忽然飄起細雨。
不是滂沱大雨,不是淅瀝冷雨。
是江南般綿軟的春雨,絲絲縷縷、朦朦朧朧,落無聲、落無跡。
雨不打眉眼,雨不濕衣衫。
隻輕輕覆在山頭、林間、草葉、泥土上。
溫愈駐足抬頭。
遠山被煙雨輕籠,淡霧垂垂,青黛山色浸在雨裡,朦朧悠遠;近處林木經雨一洗,枯色褪去,蒼青漸生;地上乾了一冬的塵土,被細雨輕輕壓落、輕輕浸潤,山野乾淨得不染一塵。
他低聲道:“雨水至,山河真活了。”
正凝望間,身後傳來極輕極緩的腳步聲。
不似村民粗重步履,不似鳥獸蹦跳,是極輕、極柔、帶著潮潤霧氣的步履聲,緩緩從雨霧深處走來。
溫愈回身。
雨霧朦朧裡,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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