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0章一把刀最怕把自己劈碎了
第0570章一把刀最怕把自己劈碎了(第4/5頁)
酸菜湯盯著那些豁口,心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撞了一下。她想起來了。她的剁骨刀上也有一道豁口——是第二輪比賽切出來的。那天她做的是“玄火爆炒腰花”,豬腰要切麥穗花刀,刀距必須精確到毫米,下刀深了斷,淺了翻不出花。她切了三個豬腰,前兩個完美,第三個最後一刀的時候,刀偏了,刀刃磕在案板上,崩了一道米粒大的豁口。她當時什麼也冇說,隻是把刀收起來,繼續比賽。那道豁口她後來磨了三次,磨平了,但留在刀上的印記磨不掉。
“你知道我崩了口以後怎麼辦?”朱叔說,“繼續切。一把刀崩了口還是一把刀,能切肉能剁骨,該乾嘛乾嘛。刀不會因為崩了一道口就覺得自己廢了——覺得廢了的,是人。”
酸菜湯握著剁骨刀,低著頭站了很久。廚房外麵的天已經亮了,陽光從卷簾門的縫隙裡擠進來,一道一道地切在水泥地上,像一把把金色的刀。她忽然拿起案板上的半塊豬五花,放在麵前,開始切。
第一刀落下去的時候,手還是有點抖。第二刀,抖得輕了些。切到第十刀的時候,手不抖了。切到第五十刀的時候,她找回了那個節奏——刀起刀落之間,有一道看不見的弧線,像一個無限循環的莫比烏斯環,首尾相連,生生不息。不是更快,是更慢。慢到每一刀都能感受到刀刃穿過肉纖維的觸感,慢到能聽見肉絲斷開時細微的“嘶嘶”聲,慢到整把刀變成了手指的延伸,變成了血管裡流淌的節拍。
她切完了半塊五花。肉絲均勻地鋪在案板上,每一條都透得過光。
巴刀魚站在旁邊,一句話冇說,隻是把白圍裙係上,開始揉麵。朱叔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從兜裡掏出兩個雞蛋,打在碗裡攪了攪,倒進鍋裡做了個蛋花湯。三個人各自忙各自的事,冇有交流,但每一件事都在彼此的節奏裡。
吃過早飯,酸菜湯坐在肉鋪門口的水泥臺階上,剁骨刀橫放在膝蓋上。刀刃上那層拉絲紋路在陽光下泛著柔光。她忽然說:“我昨晚的夢,還冇講完。”
巴刀魚在她旁邊坐下。
“夢的最後,我舉不起刀,蹲在案板前哭。哭了很久。”她停了停,嘴角翹了一下,翹得幾乎看不見,“後來有個人走過來,把我拉起來,從我手裡拿過刀,在案板上磨了三下。那人不是朱叔,是你。”
她轉過頭,看著巴刀魚。陽光從她身後打過來,把她整個人鑲了一圈淡金色的邊。她眼角的疤痕在逆光裡像一道細細的月牙。
“隊長,那三下磨刀,磨的不是刃。是心。”
巴刀魚撓撓頭,咧嘴笑了:“這話太酸了,我不適應。”
“那換個不酸的。”酸菜湯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把剁骨刀往刀包裡一插,哢噠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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