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9章夜棋局與一碗看不見的湯
第0539章夜棋局與一碗看不見的湯(第4/6頁)
鍋裡還燉著半鍋白菜豆腐,已經凍成了冰坨子。巴刀魚跟他做過鄰居,楊瘸子活著的時候最愛吃巴刀魚做的紅燒肉,隔三差五就拄著拐杖來店裡坐坐,也不點菜,就坐在角落裡喝一杯白開水,聞聞飯菜的香氣。他說聞著這味兒,就覺得日子還有盼頭。
“他不是煤氣中毒。”娃娃魚忽然說。
酸菜湯轉過頭看她:“你說什麼?”
“我說,楊瘸子不是煤氣中毒。”娃娃魚摘下眼鏡,鏡片上倒映著遠處那團暗紅色的光,“我剛才查了玄界檔案庫。去年冬天,城中村片區一共發生了七起‘意外死亡’。煤氣中毒、心臟病、失足墜樓——死因各不相同,但有一個共同點:死者體內都檢測出了低濃度的‘食魘’殘留。”
“食魘”是玄界的說法,用白話說就是一種以負麵情緒為食的邪祟。它不直接殺人,它放大你心裡的絕望。你本來隻是覺得日子難過,它讓你覺得活不下去;你本來隻是覺得孤獨,它讓你覺得被全世界拋棄。它把你心裡的那點陰影放大成深淵,然後你自己跳進去。
楊瘸子死之前在想什麼?一個人,瘸了一條腿,冇錢冇親人,住在快要拆的老樓裡。冬至那天晚上,他拄著拐杖走過巴刀魚的餐館門口,巴刀魚喊他進來吃碗餃子,他笑著擺擺手說不了,說今天有點累,想早點睡。那是巴刀魚最後一次見他。
巴刀魚把圍裙解下來,疊好,放在門口的臺階上。
“酸菜,看好湯鍋。娃娃魚,盯住汙染源。”他彎腰從門後抄起那根用了三年的擀麵杖,掂了掂分量,“我去給楊瘸子做碗紅燒肉。”
“老巴。”酸菜湯叫住他,“你一個人去?”
“他欠我一頓肉錢。”巴刀魚把擀麵杖扛在肩上,回頭笑了一下,“我得找他要去。”
酸菜湯看著他那個笑,心裡咯噔一下。跟巴刀魚搭夥三年,這人平時蔫了吧唧的,見誰都客客氣氣,跟隔壁攤販借根蔥都要說三聲謝謝。但隻要他露出這種笑——嘴角翹著,眼裡冇笑——就說明他是真動了肝火了。
“我跟你去。”酸菜湯拎起剁骨刀。
“你留下。”巴刀魚朝路燈底下努了努下巴,“那倆老爺子還在下棋,咱們店裡那鍋湯價值三千塊,你舍得丟下?”
酸菜湯看了眼砂鍋,又看了眼巴刀魚,嘴唇動了動。他想說湯算個屁,但又知道巴刀魚說得對——總得有人看家,何況還有兩個深不可測的老頭在門口,是敵是友都不清楚。最後他說:“帶上擀麵杖,你那把用了三年,趁手。還有,廚房後門煤氣罐底下壓著一包東西,我上個月從玄廚協會搞來的,本來想自己留著用的。”
“什麼東西?”
“靈火符。三張。”酸菜湯撓了撓頭,“我花了半個月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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