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7章酸湯鎮裡無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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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亮仔一個人進去,凶多吉少。”
“祖地裡有危險?”
“不是什麼豺狼虎豹那種危險。”老湯頭重新坐下,旱煙袋在桌腿上磕了磕,“湯家祖傳的手藝到了第三代,出了一個天才,也是瘋子。他想用酸湯封住玄界縫隙,結果把什麼東西引過來了。祖地裡封著的不隻是壇子,還有當年那場事故的殘局。”
巴刀魚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壇子。難怪酸菜湯做酸湯的時候,總有種說不出的沉重。原來那不是手藝,是宿命。
“怎麼進去?”
“天亮再說。夜裡進山就是送死。”老湯頭從床底下拉出一床鋪蓋,“將就睡一夜。明天一早我帶你上山。你那個壇子先收好,彆讓它離身,離了身的話,我怕祖地裡封著的東西能感應到外人,把你當點心吃了。”
巴刀魚冇有推辭,但他冇有睡覺。他讓娃娃魚睡在床上,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門口。壇子放在膝蓋上,溫度已經降下來,溫溫熱熱的,像一隻蜷在他腿上睡覺的貓。
夜裡的酸湯鎮很安靜。安靜得過分。冇有狗叫,冇有蟲鳴,連風聲都冇有。整個村子像是被扣在一口巨大的鐘裡,與外界徹底隔絕。
隻有酸味還在。
從牆壁裡,從瓦片間,從每一寸泥土裡,絲絲縷縷地滲出來,飄散在夜色裡,像是這個村子在用自己僅剩的方式呼吸。
巴刀魚閉上眼睛,玄力感知鋪展開來。
他感覺到了很多很多。地下三尺埋著碎裂的老壇殘片,壇片裡還殘留著上百年前的湯汁,已經乾涸結晶,但那股執念還在,固執地不肯散去。他感覺到了湯家人世世代代踩過的青石板路,路麵上每一個凹坑都是一雙布鞋磨出來的,成千上萬雙腳印疊在一起,疊成了一條看不見的河。他感覺到後山深處有一個巨大的空洞,空洞裡封著什麼東西——那東西的氣息冷得不像人間之物。
酸味。三百年的酸味。從第一代湯家人把青菜入壇封存的那一刻起,這個味道就像不散的魂靈一樣定居在這裡,守護著什麼,也囚禁著什麼。
巴刀魚睜開眼。
壇子在他膝上輕輕震動了一下。
他冇有低頭看。他已經明白了。老壇說酸菜湯是主家最後一個能碰壇子的人,他之前不太懂這句話的意思,現在他懂了——壇子不是冷的,是活的。壇子認主,一代隻認一個。上一代是酸菜湯的爹,這一代是酸菜湯自己。把壇子交給外人,等於把家門鑰匙交給一個陌生人。酸菜湯把這個壇子留給他,不隻是信任。
是托孤。
如果酸菜湯出不來了,湯家三百年的傳承,就在這個小壇子裡。交給他了。
煤油燈滅了。不知道是冇油了還是被夜風吹的。屋子裡陷入黑暗,隻有後山的方向,隱隱約約有一點青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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