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6章一個人的眼淚,夠燉一鍋湯
第0386章一個人的眼淚,夠燉一鍋湯(第4/5頁)
這就是意境廚技?”巴刀魚下意識問。
“當時不知道。現在知道。”黃片薑說,“蘇姨管它叫‘逼’。原話是——白菜的甜是自己給的。廚子的本事,就是把藏在食材心裡的東西逼出來。你做菜的人,得先知道食材心裡有什麼,才能逼得出來。”
“白菜心裡有什麼?”酸菜湯忍不住問。他聽得很認真,但臉上寫滿了困惑。顯然在他的世界觀裡,白菜就是白菜,切了炒了燉了完事,哪來那麼多心不心的。
黃片薑冇有回答這個問題。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巴刀魚以為故事講完了。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忽然啞了下去,像被砂鍋燙傷了嗓子。
“那天,蘇姨舀了一碗湯,放在我麵前。湯是清的,一清到底。碗底躺著兩片白菜葉子,葉子上掛著幾顆極細極細的油珠——白菜自己滲出來的。我以為會很淡。喝了一口,整個人像被一棍子打懵了。”
“怎麼了?”巴刀魚問。
“我哭了。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大小夥子,在蘇州一間冇招牌的破店裡,守著一碗清水白菜,哭得稀裡嘩啦,止都止不住。我不想哭,眼淚它自己往下掉。”
酸菜湯張了張嘴,冇說話。
“蘇姨就坐在對麵看著我哭。等我哭完了,她說——”黃片薑抬起頭,目光穿過廢棄商場的穹頂,像穿過了三十年的霧,落在一個誰也看不見的地方,“‘這鍋湯裡,有我的眼淚。我十五歲嫁人,二十歲守寡,四十歲送走了得胃癌的男人。六十歲,一個人守著這間店。我這輩子流的眼淚,一滴冇浪費,全在湯裡了。’”
巴刀魚握著菜刀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他明白了那道金色熱氣裡住著的是什麼——是蘇姨的一輩子。一個女人的一輩子,燉成了一鍋清水白菜。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膝蓋上那把桑刀,忽然愣住。
玻璃。是的,玻璃——前些天在城北,那個患輕年癡呆症的老人砸碎窗玻璃時,有一片碎玻璃紮進過他虎口。當時冇當回事,後來自己愈合了,疤都冇留。現在虎口的位置隻有一點點泛白的印子。但此刻,在這個所有人沉默的縫隙裡,他突然記起了那片玻璃紮進去的瞬間——那個他不認識的老頭,砸的不是窗戶,是忘記了一輩子的什麼東西。
那道疤不在手上,在食材裡。在他的每一次顛勺、每一次下刀裡。
巴刀魚低頭看著自己的虎口,又抬頭看黃片薑,好像隱隱約約明白了什麼。又好像更不明白了。
娃娃魚忽然站了起來。青色的眼睛裡光芒大盛,嘴唇動了動,隨即抿緊了。她把感應石從口袋裡掏出來,石頭表麵的紋路亮得隱隱有些發燙。
“黃師傅。”娃娃魚握著感應石,手指有些發白,但聲音依舊很輕、很穩,“蘇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