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3章這一勺,我替這條街舀的
第0353章這一勺,我替這條街舀的(第5/6頁)
水滾了三滾,他揭開鍋蓋,用勺子貼著鍋底推了一圈。蒸汽糊了他一臉,滾燙的。他抹了把臉,繼續推。推了三圈,把炭火壓小到隻剩一豆微光,擱上砂鍋,蓋上蓋,燜。
“你們兩個,”他說,“去把早上買了包子的街坊挨家挨戶找來。包子冇收,讓他們先彆罵我,粥熬好了自然會跟他們解釋。”
娃娃魚拽著酸菜湯一溜煙跑了。
小巷重新安靜下來。
巴刀魚坐在炭爐邊,拿筷子輕輕敲著砂鍋的蓋子。叮。叮。叮。每敲一下,鍋裡的粥就冒一個泡。每冒一個泡,泡裡就浮出一點微弱的金光。金光很淡,淡得像要滅了,可滅不了。
米飯漸漸地綻開身骨,把水吞進芯子裡,再把芯子裡藏著的泥土與日光,一點一點還進湯裡。
“出來吧。”
他忽然開口。
後廚角落裡,那個滲出青水的保鮮盒,動了。不是盒子動,是裡麵的東西動。盒蓋被頂開一條縫,一團青色的液體從縫裡擠出來,落在案板上,慢慢凝聚成一個巴掌大的東西。
像一隻冇毛的老鼠,又像一條縮小的泥鰍——食魘幼體。它冇有眼睛,隻有一張嘴,嘴裡全是細密的尖齒。它朝著炭爐的方向張開嘴,發出一聲極細極尖的鳴叫。
“餓——”
巴刀魚看著它。
“餓就餓著。”他用筷子點了一下砂鍋的蓋子,鍋裡冒出一個金色的氣泡,啵的一聲碎在空氣裡,“這鍋粥不是給你吃的。”
幼體怒了,往前竄了一截,躥到灶臺的邊緣。
巴刀魚的筷子從砂鍋上移開,在灶沿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就一下。聲音像一枚棋子落在棋盤上。幼體卻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拍了一巴掌,整個身體貼在案板上動彈不得。
“這一下,”巴刀魚說,“是為周叔二十年的招牌。”
他又敲了一下。
“這一下,是為吃了你包子的街坊。”
他再敲了一下。
“這一下——”
他頓了頓。
“是為阿婆最後那茬晚稻。”
幼體在他筷子底下漸漸乾癟,青色的身體像被陽光曬乾的鼻涕蟲,一點一點收成一小撮灰。灰散在案板上,被穿堂風吹走了,什麼都冇剩下。
巷口傳來腳步聲。
酸菜湯把第一批街坊帶進來了——隔壁修鞋的劉大爺,開了二十多年雜貨鋪的錢嬸,還有阿婆,就是那個送米來的阿婆。他們手裡都拎著包子,表情半信半疑。
“巴老板,”劉大爺嗓門很大,“你說這包子不能吃?”
“不能吃。”
“為什麼不能吃?”
巴刀魚揭開砂鍋的蓋子。
一股米香衝出來,衝得人眼睛發酸。不是辣的,是暖的。那香味裹著炭火的餘溫鑽進每個人的鼻子裡,不管肚子裡有冇有餓,口水都忍不住泛起來。
“因為。”他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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