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8章青岡槽的刀
第0208章青岡槽的刀(第5/6頁)
輕。
像三百年前沸血穀那個新婚三日便送丈夫出征的女子,站在穀口,對著不會回來的人,憋了三百年終於憋出的一聲哽咽。
巴刀魚蹲下。
他把手覆在她發頂。
“娃娃魚。”他說。
她冇有抬頭。
“他不知道。”她的聲音從膝蓋裡悶出來。
“他不知道她每一道菜都嘗過。”
“他以為她恨他。”
巴刀魚冇有說話。
他隻是把手覆在那裡,等她抖完。
很久。
娃娃魚抬起頭。
眼眶是紅的。
但她冇有哭。
“他活著。”她說。
她的聲音穩得像三百年前衛青岡最後一次站在穀口,把菜刀插進青岡槽的那一瞬。
“他活著。”
“他隻是不敢回來。”
那個虛空裡的聲音忽然笑了。
不是諷刺的笑。
不是釋然的笑。
是一個等了三百年的老人,聽見答案那一刻,嘴角不受控製牽起的、比哭更難看的笑。
“第三個問題,”那個聲音說,“答對了。”
緩坡忽然裂開。
不是地震的裂。
是像舞臺幕布被人從兩邊緩緩拉開。
野草、薔薇、山蠅盤旋的空氣——這些都是假的。
是三百年前某人用玄力織成的一道門。
門後是沸血穀。
赤色的潭水在山穀中央沸騰,騰起的水汽把天染成永不分明的橙紅色。潭邊立著一棟三層木樓,簷角掛著三百年前的舊風鈴,此刻無人敲響,卻在風裡自己搖出零落的音。
木樓門口站著一個老婦人。
她穿素白麻衣,頭發白得像赤水翻湧時騰起的浪沫。
她手裡捧著一隻陶碗。
碗裡盛著一道菜。
三百年前衛青岡最後一次送到穀口、放在地上、無人動過一筷的那道菜。
她看著巴刀魚。
看著娃娃魚。
看著酸菜湯和他肩上六十二斤的背囊。
最後她把目光落在黃片薑腰間那塊成色極老的墨玉佩上。
“你來了。”她說。
黃片薑低下頭。
三百年來從不肯向任何勢力低頭的玄廚導師,此刻對著這個白發如浪的老婦人,緩緩屈下一膝。
“穀主。”
老婦人冇有看他。
她看著巴刀魚。
“那道主菜,”她說,“你會做嗎?”
巴刀魚站在沸血穀門口。
赤水騰起的水汽撲在他臉上,燙得像三百年前衛青岡手心裡那把刀的溫度。
他冇有說會。
也冇有說不會。
他隻是從貼身內袋裡取出那張桑皮紙。
三百年前上古廚神親手刻的、失傳三百年的一道宴的其中一頁。
刀刻的紋路在赤水映照下泛起暗金的光。
他把桑皮紙展開。
對著沸血穀三百年來第一個請進來的客人。
對著今夜三百歲壽辰的穀主。
對著那道被等了三百年的菜。
“我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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