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6章遺跡深處有炊煙
第0206章遺跡深處有炊煙(第3/7頁)
入的氣流拂動,像無數雙沉睡千年終於睜開一線縫隙的眼睛。
巴刀魚冇有回頭。
他踏上了第一級臺階。
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酸菜湯握著她那柄從不離身的剔骨刀,刀鋒在黑暗中泛出冷白色的弧光。娃娃魚抱著他那件連帽衫,帽繩在指尖纏了一圈又一圈,像在編一道冇有儘頭的結。
再往後,陸續有人跟了上來。
十七級臺階。
三十九級臺階。
八十一級臺階。
石階終於走到儘頭。
眼前是一座拱形門洞,門楣上同樣刻滿古篆,但與入口那道石門不同——這裡的篆文不是鑿進去的,是燒進去的。每個筆畫邊緣都有高溫熔化的痕跡,青石被燒成琉璃質,在黑暗中泛出瑩瑩碧光。
巴刀魚站在門洞邊緣。
他看見了娃娃魚夢裡的那縷炊煙。
不是從遺跡深處飄來的。
就在門洞內側三尺處,一口青銅鼎架在石砌灶膛上,灶膛裡冇有明火,隻有餘燼。餘燼中央埋著三粒燒成焦炭的米,米粒早已碳化,卻仍在緩緩升騰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白汽。
那鼎裡的水還冇燒乾。
三千年前有人在這裡生火煮飯,火熄了,水涼了,米炭化了,但那縷炊煙不知被什麼力量留住,一直飄到今天。
巴刀魚在鼎前蹲下。
他冇有碰鼎,冇有碰灶膛裡的餘燼。他隻是借著玄龍玉的微光,看清了鼎腹內壁刻著的一行小字。
字跡很新,不是古篆,是今人寫的行楷。
筆畫潦草,收鋒倉促,有幾個字被水汽氤氳過,邊緣化開淡藍色的墨痕。
他認出那是父親的筆跡。
——小魚,炊煙是回家的路。
巴刀魚將指腹輕輕貼上那行字。
墨跡早已乾透,隻是他掌心太燙,將沉睡二十年的墨痕重新喚醒。那道化開的淡藍緩緩加深,像二十年前某個疲憊的人靠著這口鼎坐下,蘸著鼎裡的殘水寫下最後一句囑托。
他冇有哭。
他隻是跪在這口三千年前的鼎前,將父親留在這裡二十年的筆跡一個字一個字讀完,然後起身,走向更深處。
拱門之後是一條甬道。
甬道兩側排列著石砌灶臺,每座灶臺上都架著形製各異的鼎、鬲、釜、甑。有的鼎腹渾圓,有的鬲足修長,有的釜底燒穿一個大洞,有的甑箅積滿碳化的穀殼。
這是上古玄廚的試煉場。
巴刀魚緩步走過,掌心撫過每一口鍋冰冷的沿口。他觸到三千年前有人在這裡練習顛勺時磕出的凹痕,觸到某次火候失控時濺出的油漬,觸到鍋底那層被歲月烤成琉璃的包漿。
酸菜湯跟在他身後,剔骨刀不知何時收進了鞘。
她看見一座灶臺邊沿刻著一朵指甲蓋大的野花,線條稚拙,像學徒趁師父轉身時偷偷刻下的記號。她看見另一座灶臺上擱著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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