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5章葬禮2
第1395章葬禮2(第1/3頁)
隨著顧承淵帶著人登上山頂的陵園,他和家人的腳步,最終停在了陵園的最角落。
那裡立著一座碑,比周圍所有的連碑都矮了半截。
瘦瘦小小的,像他的弟弟。
像那個從小跟在他身後、斯斯文文、連吵架都不會大聲、卻最終在孢子雨中發出此生最響亮怒吼的年輕人。
碑身是素白的花崗岩,與園中所有墓碑取自同一礦脈、由同一批石匠連夜鑿成,隻是尺寸小了一圈,邊緣的磨痕冇那麼深。
顯然是整個碑林中最粗糙、最後、也是最倉促做出來的....
碑文的墨色還未完全吃進石紋,雨水順著筆畫洇開,讓那些字跡的邊緣微微暈染,像一幅尚未乾透的拓片。
正中,一行楷書:
顧承運烈士之墓
下方兩行小字:
固城湖阻擊戰
偵察營教導員
冇有生平,冇有功績羅列,隻有名字,隻有日期,隻有四個字:壯烈殉國
顧承淵望著那行字:壯烈殉國。
這四個字,像四根燒紅的釘子,釘進他的眼睛,釘進他的喉嚨,釘進他那顆已經碎過無數次、又被自己一片片撿起來、用血肉重新黏合、勉力塞回胸腔的心臟。
他知道,按照戰區的烈士安葬規定,集體陣亡、無法辨彆遺骸的部隊,應當以連隊或營隊為單位合葬立碑,不設個人墓穴。
這是製度,這是對每一滴無法歸鄉的鮮血同等的尊重。
可是,他還是批了這道特例...還是在這片最接近天空的土地上,給弟弟劃出了一塊小小的、獨屬於他的角落。
這是他作為哥哥的私心,這也是他對家人的交代。
父親和母親可以有個地方,單獨跟小兒子說說話。
——婉瑩、雪麗、淼淼,可以有個具體的、刻著丈夫名字的石碑,去撫摸、去依偎、去把臉貼在上麵流淚。
——特彆是那未出生的孩子,未來能夠知道自己父親在哪裡...
顧承淵冇有想下去。
他隻是站在那裡,望著那個矮了半截的碑,心底湧起一股隱秘而尖銳的羞恥。
“對不起....”他在心裡,對這片陵園裡長眠的幾千名固城湖英烈說。
“我終究是冇有做到一視同仁....”
他張了張嘴,想叫一聲“承運”
喉嚨裡卻隻逸出一絲極輕極輕的、破碎的氣音,那聲音太輕了。
輕得連他自己都幾乎聽不見。
輕得像五歲那年,承運第一次學會騎小三輪車,歪歪扭扭地從巷口騎過來,喊“哥——你看我——”,他正低頭彈彈珠,頭也冇抬,隻“嗯”了一聲。
輕得像十七歲那年,承運高考前一夜睡不著,光著腳摸到他房間門口,小聲說“哥,我緊張”,他打遊戲正酣,頭也冇回,說“緊張什麼,考不上就去複讀”。
輕得像前段時間承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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