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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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應物
辰時剛過,石坪上的光線從暗青轉為灰白,穀底的霧氣被一夜的寒風驅散了大半,露出青石關下方層層疊疊的岩壁。灰袍人從岩壁中走出來時手裡多了一隻竹簍,簍中裝著五樣東西,被一塊粗麻布蓋著,看不清內容。
“第四重,應物。”他在岩壁前站定,把竹簍放在地上,“萬物有性,性有異同。修行之人須能辨物性、順物性、用物性。這一重,你們每個人簍中取出一件東西,在一個時辰之內,找到它的‘用法’。”
他掀開麻布。簍中五件物品依次排開:一枚鴿蛋大小的灰白色石塊,表皮粗糙如礫;一截乾枯的樹枝,約莫一尺長,枝條上掛著幾片蜷曲的枯葉;一隻陶碗,碗底積著一層薄薄的乾涸泥土;一麵掌心大小的銅鏡,鏡麵烏沉沉的,照不出任何影像;以及一根手指粗細的麻繩,繩身泛黃,像是被水浸泡過又晾乾過多次。
白發老者先伸手,取了那枚灰白石塊。中年漢子取了銅鏡。那對年輕男女低聲商量了幾句,女的取了陶碗,男的取了麻繩。陸岩看了林寒一眼,林寒微微點頭,他伸手取了那截乾枯樹枝。剩下的最後一件——那枚灰白石塊被老者取走之後,簍中已空,灰袍人看了林寒一眼,從袖中摸出一樣東西放在他麵前。
是一粒種子。極小的,比米粒還小,顏色深褐,表麵有細密的縱紋。
“你用這個。”灰袍人說。
五人各持一物,在石坪上散開。白發老者走到東側石壁前坐下,將灰白石塊托在掌心,閉目入定。中年漢子把銅鏡翻來覆去地看,用指甲刮鏡背的銅鏽,又試著往鏡麵上嗬氣,反複折騰了許久也冇找到門道。那對年輕男女湊在一起,女的用指尖輕叩陶碗邊沿,男的用麻繩繞在手指上打結又解開,兩人偶爾低聲交換一兩句判斷。
林寒把那粒種子擱在掌心。黑色小點與種子同處一掌之中,相隔不過一寸。他閉上眼,將神識沉入種子內部。種子的結構極簡單——一層種皮、一團胚乳、一枚胚芽。胚芽乾癟如針尖,蜷縮在種皮內壁,幾乎處於完全休眠的狀態。要讓它“有用”,唯一的路就是讓它發芽。但一粒種子發芽需要水分、溫度和氧氣,石坪上寒風凜冽,空氣乾燥稀薄,常規方法根本不可能。
他睜開眼看向陸岩。少年盤坐在幾步之外,那截枯枝橫擱在膝上,右手掌心懸在枝條上方約莫半寸處,灰白點——不,此刻應該叫銀白點了——的光芒正沿著枯枝表麵的紋理緩慢遊走。枯枝在他的光下呈現出一種旁人肉眼看不到的層次:表皮是灰褐色的死皮,但死皮之下有一條極細的、泛著淺綠色微光的脈絡貫穿整根枝條,從粗端一直延伸到末梢那幾片卷曲的枯葉根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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