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一壺燒刀子
第204章一壺燒刀子(第3/3頁)
裡還是什麼普通指點。
這是凡人一輩子求不來的機緣。
孟老漢腿一軟,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額頭重重磕在地上:“公子大恩,老漢……老漢這一輩子都還不清!”
周掌櫃一驚,連忙後退半步。
旁邊夥計也全都不敢吭聲了。
葉秋站在李長生身後,看著那滿桌字,又看著跪在地上的老漢,胸口都跟著震了震。
就因為一壺酒。
師父抬抬手,便給了凡人後半生都求不到的路。
是師父眼裡,這壺酒真值。
這門手藝也真值。
李長生伸手一抬,孟老漢的身子便再跪不下去,硬是被一股柔力托了起來。
“磕什麼頭。”李長生道,“酒好,便值這個價。人間手藝,不該斷在你這裡。”
這話一出,孟老漢眼眶當場就紅了。
他守著這座破棚子幾十年,聽過最多的話,是“這酒夠辣”“這地方夠破”“再便宜點”。從冇人跟他說過一句,他這門手藝不該斷。
周掌櫃站在一旁,也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公子這一句話,比酒還暖人。”
李長生端起碗,又喝了一口,笑道:“本來就是人間酒,自然該暖人。”
小白縮在他肩上,聞著酒氣直皺鼻子,最後還是冇忍住,探頭過去舔了舔碗邊。下一刻,它整張臉都僵了,猛地把腦袋縮回來,衝著李長生連甩了兩下舌頭。
葉秋冇忍住,笑出了聲:“讓你貪。”
小白立刻瞪他,尾巴拍得啪啪響。
孟老漢見狀,也跟著笑了。
棚子還是那座漏風的棚子,火盆還是那個舊火盆。
可這一刻,風雪路上的寒氣像是被擋在了外頭。周掌櫃捧著酒碗,幾個夥計縮著肩坐在火邊,孟老漢守著他的酒壇,葉秋站在一旁看著滿桌字痕,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又明白了一點。
修行入世,不隻是看人心,分輕重。
有時候,也是在一壺酒裡,看一門手藝值不值得護。
李長生喝得儘興,一壇燒刀子轉眼就見了底。
他把最後半碗慢慢飲儘,放下粗瓷碗,笑著說了一句:“這才像酒。”
話音剛落,小白忽然從他肩上站了起來。
方才還嫌酒辣的白狐,整隻狐一下繃緊,尾巴炸開,耳朵直豎,喉嚨裡滾出低低的嗚聲。它盯著棚外那片雪鬆林,唇邊露出一點尖牙。
棚裡幾人同時一頓。
周掌櫃最先反應過來,猛地轉頭看向外麵。
火光照不到的雪林裡,安靜得過了頭。
幾匹拴在外頭的老馬也開始不安地刨地,鼻子裡噴出的白氣一股接一股,韁繩跟著輕顫。
風從林子那邊吹過來,帶著一股壓得很低的生人氣。
不是路人。
是藏著刀的人。
幾道藏在暗處的貪婪殺機,正一點點朝商隊壓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