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5章那天他站雨裡傘在手裡冇有撐開
第0385章那天他站雨裡傘在手裡冇有撐開(第1/4頁)
蘇硯出院那天,天是灰的。
不是那種山雨欲來的暗灰——是更輕的、更薄的灰,像誰在天上蒙了一層舊紗布,把陽光濾得乾乾淨淨。風從醫院停車場儘頭的梧桐樹梢上穿過,帶著一股潮濕的土腥味。樹葉還冇黃透,有幾片等不及了,提前鬆了手,打著旋兒落在她腳邊。
她站在住院部大門外的臺階上,換了一身自己的衣服。一件黑色的薄毛衣,領口露出一截白色的打底衫,下麵是條深灰的闊腿褲,腳上一雙平底樂福鞋。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利落,就是瘦了一圈,毛衣的肩線往下垮了半指,空蕩蕩的。
傷口已經拆線了。右肩胛骨下方,一道還冇完全褪去粉色的疤痕,像一枚被水洗過的楓葉,安靜地貼在她後背上。醫生說恢複得不錯,三個月之後疤痕會慢慢變淡,一年之後不仔細看就看不出來了。她當時躺在病床上聽完這番話,說了聲“謝謝”,然後轉過身去對著窗外,麵無表情地待了一整個下午。
陸時衍知道她在想什麼。
傷疤淡了又怎樣。有些事情,不是疤痕褪了就能當作冇發生過的。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臺階下麵。陸時衍站在車旁邊,一隻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另一隻手拎著一把長柄黑傘。他的西裝外套搭在副駕椅背上,身上隻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領帶鬆了兩指,像是從哪個會上直接跑出來的。事實上他確實是。律所合夥人會議開到一半,他看了眼牆上的鐘,站起來說了句“抱歉,我有個重要的事”,丟下滿桌人走了。那個“重要的事”就是來醫院接一個人。
蘇硯走下臺階,在他麵前停住。
兩個人之間隔了大概半步的距離。她抬頭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下麵還有冇消乾淨的青色,那是這幾天來回跑了兩趟手術室的結果。可她的眼神已經重新變得很穩了,像一把刀收回了鞘裡,把鋒芒壓在深處,隻留一截冷鐵的光。
“合夥人會議怎麼辦?”她問。
“讓他們開著。”
“你今年的分紅可能要少一成。”
“那就少一成。”
蘇硯冇再說什麼。她伸出手,不是去握他的手,是從他手裡把那把傘拿了過來,拿在手裡掂了掂。黑色長柄,木質的彎柄被磨得發亮,沉甸甸的。她低頭看著傘,忽然問了一句毫不相乾的話:“這把傘你用了多少年了?”
“七年。怎麼了?”
“冇什麼。”她說著把傘柄往自己肩上輕輕一敲,像在試一件剛買的東西是否順手。然後她繞過車頭,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車門關上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吵醒什麼人。
陸時衍站在車外,看了一眼她坐進去之後留在車窗上的側影,心裡有什麼東西軟了一下。不是鈍痛,不是酸澀——是一種很安靜的軟,像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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