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0章你在怕什麼
第0380章你在怕什麼(第1/6頁)
法庭上的燈全亮了。
不是那種到點了自動亮的日光燈——是那種有人把總閘一把推上去、所有燈管同時炸開白光的那種亮法。旁聽席上有人被晃得眯了眼,有人下意識抬手擋了一下,還有人張大嘴巴忘了合上,像個被按了暫停鍵的雕塑。
陸時衍站在辯護席前,手裡舉著一份文件。文件不厚,七八頁紙,裝訂線是新的,紙張邊緣鋒利得能劃破手指。他舉著這份文件,舉了整整十秒鐘,讓法庭上每一個人都看清了首頁上那個鮮紅的印章——那是導師的簽名章。
全場鴉雀無聲。
蘇硯坐在旁聽席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一隻手按在自己膝蓋上,指甲快要掐進西裝褲的麵料裡。她見過陸時衍在法庭上的樣子很多次了——冷靜、淩厲、語速快得像***術刀,每一刀都切在最致命的血管上。但她從來冇見過他現在的樣子。
他的臉是平靜的,手是穩的,聲音也冇有抖。但她看到了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燒。不是怒火。是一個人在親手拆掉自己前半生最敬重的那座神像時,眼眶裡迸出來的、連自己都控製不住的光。
“這份文件,”陸時衍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法庭,“是我導師——本案原告方的法律顧問——在十年前代理蘇氏集團破產案時,親手銷毀的證據清單。清單上的每一筆資金流向,都指向同一個賬戶。那個賬戶的持有人——”
他頓了一下。
法庭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正是今天坐在原告席上的那個人。”
嘩然聲像炸了鍋。原告席上一個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倒去,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他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手指指向陸時衍,嗓子裡擠出來的聲音又尖又破:“汙蔑!這是汙蔑!法官,我要求——”
“坐下。”法官敲了一下法槌。
“可是他——”
“我說坐下。”
中年男人慢慢坐下去,臉上的紅色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灰。不是害怕的灰,是一個人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剝光了衣服之後,剩下的那種灰。
陸時衍冇有看他。他把文件遞給法警,然後轉過來,看向辯護席對麵那個一直沉默的人——他的導師。
導師姓鐘,叫鐘鶴年。在法律界,這個名字是一塊碑。四十年的執業生涯,打了三百多場官司,隻輸了七場。他寫的法律評論被寫進教材,他帶的弟子遍布全國各級法院。陸時衍是他的關門弟子,也是他親口說過“最像我的那個”。
此刻,鐘鶴年坐在原告律師席上,雙手交疊擱在桌上,一動不動。他的頭發全白了,但梳得一絲不苟,金絲眼鏡後麵的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陸時衍舉著文件站出來的時候,他的表情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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