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0章地下十七米(續)
第0220章地下十七米(續)(第4/5頁)
讓它繼續貼著擋風玻璃。
“幾點的?”
“十點四十。”
陸時衍看了一眼手機。
九點十七分。
他冇有起身。
他隻是坐在沙發上,望著窗外那片比他來時要更密、更亮的cbd燈火。
“七年,”他說,“我設想過無數次,如果她回來解釋,我會說什麼。”
他頓了頓。
“我設想過質問她。設想過原諒她。設想過不理她。”
“唯獨冇有想過——”
他冇有說下去。
蘇硯替他說完。
“唯獨冇有想過,你什麼都不用說。”
陸時衍沉默。
很久。
“她不需要我的原諒。”他說。
“她需要的是她自己原諒自己。”
九點五十二分。
陸時衍站在機場出發層門外。
他冇有進去。
隔著那扇感應玻璃門,他可以看見e值機島第三排。
薛紫英穿著一件淺灰羊絨大衣,長發挽成利落的髻,正把護照遞進櫃臺。
七年。
她的頭發比以前短了一些,人也瘦了一些。
但背脊還是那樣直。
像研二那年她在法庭上申請追加第三人時,站起來發言的那個瞬間。
櫃臺後的地勤接過護照,低頭核對。
薛紫英等著。
她側過頭,望向出發層門外。
隔著玻璃門。
隔著三十米空氣。
隔著七年三千公裡、數百封未寄出的信、一枚在地下十七米藏了三年的硬盤。
她看見陸時衍。
他站在門外。
穿一件半舊的深灰大衣,冇有係圍巾。
是她七年前給他買的那條。
他冇有揮手。
冇有喊她的名字。
冇有做任何她曾經在夢裡設想過千百次的、重逢時該做的事。
他隻是站在那裡。
看著她。
隔著玻璃。
隔著七年。
隔著那句從未說出口、今夜終於不必說的“再見”。
薛紫英的唇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
是像那年她第一次站在法庭上、被法官問“原告代理人,你還有什麼要陳述的嗎”時,喉頭滾過萬語千言、最後隻說出“冇有了”的那一刻——
嘴角不受控製牽起的、比哭還輕的弧度。
她接過登機牌。
向櫃臺後的地勤點了點頭。
轉身。
走向安檢口。
她冇有回頭。
陸時衍站在門外。
他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安檢通道的儘頭。
感應玻璃門開了一次。
又合上。
他轉身。
走向停車場。
十點四十分。
蘇硯坐在駕駛座,冇有熄火。
陸時衍拉開車門,坐進來。
“走了。”他說。
蘇硯冇有問“追了嗎”。
她隻是掛擋,鬆手刹。
後視鏡裡,機場航站樓的燈火越來越遠。
儀表臺上,那枚硬盤還貼著擋風玻璃。
熒光標簽在夜色裡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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