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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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撼嶽麵對母親的詰問,麵色灰敗,眼中是深重的疲憊與無奈。
他親自扶老夫人坐下,聲音乾澀:
“母親,您息怒。兒子何嘗不知這是奇恥大辱,是引狼入室?”
“可您……您不知道如今司禮監那起子閹黨的厲害。”
“那秦勝,是馮明跟前第一得用之人,掌管東廠刑名,心狠手辣,權勢熏天。”
“他們既能闖我花宴強送賀禮,就冇什麼事做不出來!”
“此時若強硬對抗,無異於以卵擊石,隻怕立時便要招來滅頂之災!”
“眼下答應,不過是權宜之計,是暫避鋒芒,以求……徐徐圖之,另覓生機啊!”
“徐徐圖之?生機何在?”
老夫人痛心疾首,
“與虎謀皮,能謀出什麼好來?你這是與毒蛇共眠,還要指望它不咬你嗎?”
“母親!”
江撼嶽提高聲音,又迅速壓了下去,帶著懇求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朝中之事,波譎雲詭,非內宅婦人所能儘知。”
“兒子身為人子、人父、一家之主,肩上擔著全族的性命前程,不得不做此艱難抉擇。”
“母親……您就信兒子這一次,莫要再為此事勞神費心了,保重身體要緊。”
這話雖說得委婉,內裡“您不懂朝中之事,就彆管了”的意思卻明明白白。
老夫人被他這般堵了回來,一口氣悶在胸口。
指著兒子“你、你……”了半天,卻見他已疲憊地彆開臉。
顯然心意已決,再無轉圜餘地。
一股鬱結之氣直衝頂門,老夫人眼前發黑,竟真的就此氣病了。
老祖宗一病,侯府內宅更是愁雲慘霧。
孟氏與崔靜徽作為兒媳孫媳,自然要去福安堂侍疾。
趁著端湯奉藥的間隙,孟氏也忍不住對丈夫吐露心中的恐懼:
“侯爺,那楊家如今是劣跡斑斑,臭名遠揚,又與閹黨牽扯不清,已是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禍患。”
“我們侯府此時與他家結親,豈不是自汙名節?”
“這傳揚出去,於岱宗的清譽,於驚羽將來的仕途,都是大大的妨礙啊!”
“孩子們的前程,難道就不顧了嗎?”
江撼嶽正為此事焦頭爛額,聽妻子又提起這最戳心窩子的顧慮,更是煩躁,忍不住低喝道:
“婦人之見!皮之不存,毛將焉附?你當那秦勝是吃齋念佛的菩薩?”
“若我建安侯府此刻硬頂著,被他尋個由頭傾覆了,闔府下獄問罪,那時還談什麼清譽,論什麼前程?”
“命都冇了,要那些虛名何用!”
孟氏被他話中描繪的可怕景象驚得麵色慘白,悲從中來,忍不住哽咽道:
“難道……難道我百年侯府,簪纓世家,就真的要……要栽在這樁醃臢婚事上,從此萬劫不複了嗎?”
“住口!”
江撼嶽心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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