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苟且
第158章苟且(第1/3頁)
江岱宗聽聞此言,先是一愣,接著麵上怒意勃發。
他壓著聲音,一字一頓,聲音沉冷:
“江淩川,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應了?”
“你這是要我江家,對著那群閹狗低頭,對著楊家那攤汙穢……搖尾乞憐?”
“你身上如今可還有半分頂天立地的血性?!”
江淩川目光平靜地回視兄長,那平靜之下,是深不見底的寒潭:
“兄長,父親……說得有理。”
“眼下之勢,硬抗是立時撞得粉身碎骨。”
“虛與委蛇,尚能於夾縫中覓得一絲喘息,和日後騰挪的餘地。”
侯爺江撼嶽聞言,從震驚與暴怒中緩緩回神。
他看著次子那張近乎冷酷的平靜麵容,又看看長子那強抑怒意的神色。
最終,那如山壓頂的現實恐懼,和內心深處對安定的渴望,徹底壓倒了一切。
他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卸下千斤重擔的借口。
哪怕這借口伴隨著蝕骨的屈辱。
他重重跌坐回寬大的紫檀木椅中,身體仿佛瞬間被抽走了脊骨,聲音沙啞得如同破舊風箱:
“岱宗……淩川這話,雖不中聽……卻也是,實在話。”
“硬頂,是立刻就要見血啊……先應下,至少,能換來些時日。”
“婚事籌備,總非一朝一夕可成,其間……或許,或許真有轉機也未可知……”
他這話喃喃著,與其說是在說服兒子,不如說是在拚命說服自己。
江岱宗猛地轉頭看向父親,眼中是不敢置信的驚痛:
“父親!您……”
“好了!”
江撼嶽閉了閉眼,抬手打斷他,眉宇間是深重的疲憊與蒼老。
仿佛這幾個時辰便耗去了他數年精力。
“道理,為父都懂。風骨,為父也想要。可咱們家……賭不起,真的賭不起啊。”
“淩川這法子,是屈辱,是苟且……可它,或許真能暫時保住這個家,保住你們,保住你母親姐妹……”
“先應下,把這眼前的災禍躲過去再說。婚事籌備總要些時日,其間……或許,蒼天有眼,能另有轉機……”
他越說聲音越低,最後幾乎成了無意識的囈語。
他完全漸漸沉浸在自己的想象裡。
“父親!您這是飲鴆止渴!”
江岱宗痛心疾首,胸口因激動而劇烈起伏,
“與閹黨虛與委蛇,便是與虎謀皮!今日我們退這一步,明日他們就會逼我們退十步、百步!”
“直到退無可退,隻能跪著任人宰割!到時候,脊梁骨便真的折了!”
江淩川對兄長這尖銳的指責恍若未聞。
他隻將目光轉向父親,聲音平穩無波:
“父親既明此中利害,那便如此定下吧。”
“對外,便說侯府深思熟慮,顧全兩家顏麵與舊日情誼,不願因小瑕而毀大諾,故願重續前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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