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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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建安侯府。
楊府的拜帖與信函,由一位衣著得體,舉止穩重的管家媽媽送到了門房手中。
她言語間滿是謙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懇切與不安。
“煩請一定轉稟侯爺與夫人,我家老爺為前事,連日自責不已,食不甘味,隻盼能有個當麵告罪的機會,全了兩家顏麵。”
“我們夫人更是坐臥難安,總說心中愧怍,必要親向侯夫人請罪,方得稍安。”
她略作停頓,目光低垂,似在斟酌言辭,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要緊事。
聲音壓低了些,透著推心置腹的意味:
“夫人還說,一些身外俗物的契據文書,都已理得明白,總得當麵交割清楚,壓在手裡反是不安。”
“另外……也是湊巧,夫人偶然聽得些北邊漕糧轉運上的細微動靜,與老爺在部裡聽來的風聲,似乎有些對不上榫卯的地方。”
“老爺是清流書生,於這些實務上的關節實在懵懂,唯恐理會錯了,反耽誤正事。”
“想著侯爺是經略此道的大家,若能得便略加點撥,便是莫大的造化了。”
這番話,有請罪、交割、請教三層意思,還說得不顯山不露水。
待來人離去,楊文遠的親筆信被呈至侯爺江撼嶽案頭。
信紙是上好的雲紋箋,墨跡沉穩,力透紙背:
“文遠謹拜:
憶昔先嚴在時,與尊府老太君意氣相投,更蒙青眼,許以兒女姻親之好,此情此景,未嘗或忘。
今文遠治家不嚴,致小女無狀,唐突貴府,聞之愧悚交並,無地自容。
本當親詣階前,負荊請罪,然恐更添紛擾。
故不揣冒昧,擬於寒舍備薄酒粗肴,敢請侯爺與夫人撥冗光降,允文遠攜劣女當麵謝罪。
稍全兩家體麵,則文遠幸甚,闔家幸甚。
再者,文遠近日偶聞一二瑣言,似關乎北地軍資轉運之細微末節,或與侯爺職司略有牽涉。
其中情理機竅,文遠一介腐儒,實難窺其堂奧,唯恐見識短淺,誤判輕重,反致貽誤。
倘蒙侯爺不棄,肯於席間賜教一二,指點迷津,則感佩不儘,亦免文遠惴惴之憂。
內子處已略備相關瑣記抄本,可備垂詢。
萬祈成全,文遠闔家恭候大駕。”
信末朱印鮮明,端正持重,挑不出一絲錯處。
口信與親筆信先後送達,江撼嶽將信箋緩緩折起,置於案上。
身體向後靠入太師椅中,指尖在光滑的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唇角緩緩牽起一抹了然於胸的弧度。
楊家姿態低到了塵埃裡,所求的,不過是他移步一行。
嗬,倒還算識得進退。
他心中那掌握主動、儘收好處的得意,如暖流般熨帖開來。
既全了對方苦苦哀求的體麵,又能將實利穩穩納入囊中。
更可借此機會徹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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