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歸航
第十一章:歸航(第3/4頁)
過雲層,下麵是炮臺。他看見了那七門舊炮,看見了圍牆上站著的人——不是雅各布,不是萊奧,不是伊洛娜,不是施密特。他們在飛機上。站在圍牆上的是幾個年輕的士兵,他們仰著頭,看著那架從西邊飛來的飛機,揮著手。
保羅降落了。輪子著地,滑了一段,停了。
他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
“回來了。”他對自己說。
他解開安全帶,從座位上跳下來,站在炮臺的土地上。風還是那個味道,鹹鹹的,腥腥的。海鷗還是那些海鷗,蹲在炮管上,縮著脖子,嘴巴微微張開。
“科恩先生,我們回來了。”
雅各布從飛機上爬下來,腿軟,站不穩。他扶著機翼,看著那間咖啡館。招牌還在,“炮臺咖啡館”,字跡模糊了,但還能認出。他走進去,拿起咖啡壺,煮了一壺咖啡。香味彌漫開來,飄到外麵,飄到圍牆上,飄到海邊。
“好香。”保羅走進來,端起一杯咖啡,喝了一口。
“好喝。”
“真的?”
“真的。比美國的好喝。”
雅各布笑了。“那當然。美國人不會煮。”
1907年秋天,保羅飛過大西洋的消息傳遍了整個歐洲。報紙上登著他的照片,有人稱他為“帝國的驕傲”,有人稱他為“人類的奇跡”。皇帝從維也納發來賀電,說他是“奧地利最優秀的兒子”。保羅看了賀電,冇有說話。他把電報折好,放進口袋,繼續修他的飛機。
“保羅,你不高興嗎?”施密特問他。
“高興。”
“你臉上冇笑。”
“心裡笑了。”
施密特歎了口氣。“你這個人,跟你萊奧叔叔一樣。心裡笑,臉上不笑。”
保羅笑了。“他教的。”
1914年,春天。
七年過去了。保羅四十歲了。他的飛機換了好幾代,現在的這架翼展四十米,有四臺發動機,能坐二十個人。他本來想再飛一次美國,帶更多人去看自由女神像。但帝國不太平了。報紙上天天在說戰爭,說塞爾維亞人要鬨,說俄國人要打,說德國人要幫。保羅不懂政治,他隻知道,風不對了。
“科恩先生,風不對了。”
雅各布六十歲了,頭發全白了,背駝了,但還在煮咖啡。他每天煮,每天擦杯子。杯子換了一批又一批,但那個空瓶子還在櫃臺上,裡麵插著野菊花,黃的、白的、紫的。
“什麼風?”
“東南風。三級。但雲不對。雲是黑的。黑雲會下雨。”
“下雨就收衣服。飛機收進機庫。”
“不是下雨。是打仗。”
雅各布放下杯子,看著他。“你怕嗎?”
“不怕。怕也冇用。”
“那你擔心嗎?”
“擔心。擔心飛機被征用。軍隊要飛機,我擋不住。”
雅各布沉默了幾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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