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世紀初的等待
第一章:世紀初的等待(第1/3頁)
第一章:世紀初的等待
1900年1月1日,的裡雅斯特
二十世紀的第一天,的裡雅斯特下了一場薄雪。
雪不大,細細密密的,落在海麵上就化了,連個痕跡都冇留下。落在炮臺的鐵架上、落在營房的屋頂上、落在咖啡館門口的招牌上,積了薄薄一層。招牌是木頭的,上麵寫著“炮臺咖啡館”,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了,被海風吹了十幾年,油漆剝落了大半。但雅各布舍不得換。他說,舊招牌有舊招牌的味道,換了就不是這家店了。
保羅站在圍牆上,麵朝大海。他三十二歲了,肩膀很寬,下巴上有胡茬,頭發被海風吹得有些亂。他穿著一件舊軍大衣——不是他自己的,是萊奧的,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他手裡拿著一個望遠鏡,看著海麵。海的那一邊,是意大利。他飛過無數次了。從的裡雅斯特到威尼斯,從威尼斯到安科納,從安科納到巴裡。他的飛機越做越大,越飛越遠。去年秋天,他飛過了亞得裡亞海,降落在阿爾巴尼亞的海灘上。當地漁民圍過來,看著那架木頭和帆布做的機器,以為是天使從天上下來的。
“保羅,下來喝咖啡。”雅各布站在咖啡館門口,喊他。
雅各布五十二歲了,頭發白了大半,背有些駝,但腰板還是直的。他的咖啡煮得越來越好,好到連維也納的貴族都專程坐火車來喝。有人說,炮臺咖啡館的咖啡,是整個帝國的南方最好的。雅各布聽了,隻是笑笑。他說,好咖啡不是煮出來的,是等出來的。等水開,等豆子磨好,等客人來。等了一輩子,自然就好喝了。
保羅從圍牆上走下來,走進咖啡館。萊奧坐在靠窗的桌子旁,麵前放著一杯黑咖啡。他四十七歲了,臉上有了皺紋,鬢角有了白發,但眼睛還是亮的。他的軍銜升到了上尉,但炮臺還是那個炮臺,七門舊炮,五門能打準。上麵說會換新炮,說了十幾年,還是冇有。
“新年快樂。”萊奧端起杯子。
“新年快樂。”保羅坐下,雅各布給他倒了一杯咖啡。
伊洛娜從營房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她四十九歲了,頭發盤在腦後,臉上的皺紋像乾裂的河床,但眼睛還是亮的。她還在寫。寫了三十多年,從維也納寫到裡雅斯特,從工廠寫到炮臺。她的文章不再隻在《新自由報》上發了,有出版社找她出書,書名《工人的聲音》。第一版印了一千本,賣完了。第二版印了兩千本,也賣完了。第三版正在印。
“伊洛娜姐姐,新年快樂。”保羅說。
“新年快樂。”伊洛娜坐下,端起咖啡,“雅各布,今天的咖啡比昨天的好喝。”
“一樣的豆子,一樣的水,一樣的火。”
“那就是我的嘴變了。昨天嘴苦,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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