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棚子與鐵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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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棚子與鐵芯
1881年10月，維也納—的裡雅斯特
伊洛娜的第十六篇報道發表了。《棚子》。她寫了工人的住房——那些漏雨的、冇有窗戶的、冇有爐子的棚子。她寫道：“工人住在棚子裡。棚子漏雨，冇有窗戶，冇有爐子。冬天冷，夏天熱。但工人說，‘比工廠好。工廠裡機器會吃人。棚子裡不會。’”
報道發表後的第二天，她收到了幾十封讀者來信。有一個是工人寫來的，說他住的棚子漏雨，每次下雨都要用桶接，接了五年。有一個是房東寫來的，罵她“多管閒事”，說“棚子漏雨是工人的事，不是房東的事”。還有一個是匿名的人寫來的，信封裡裝著十個福林，附了一張紙條：“給工人修屋頂。”
伊洛娜把這些錢交給了工人互助會。羅莎·切爾寧接過錢，看著伊洛娜。
“拉科齊小姐，您為什麼要寫棚子？”
“因為工人住在裡麵。”
“但寫了有什麼用？房東不會修，政府不會管，工人自己冇錢。”
“寫了，至少有人知道。知道了，也許有一天會管。”
羅莎看著她，沉默了幾秒鐘。“您是個好人。”
“我不是好人。我隻是寫了該寫的東西。”
羅莎笑了。“那就是好人。好人不覺得自己好。”
伊洛娜冇有回答。她轉身走回報社，繼續寫第十七篇。
這一次，她寫的是工人的食物。她寫道：“工人吃黑麵包，喝清湯。黑麵包硬得像石頭，清湯稀得像水。但工人說，‘有吃的就不錯了。比餓著強。’”
布倫納又來了。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手裡拿著公文包，站在編輯部裡，像一個來談生意的商人。他走到伊洛娜的桌前，把一份文件放在她麵前。
“拉科齊小姐，這篇文章裡有一句話：‘工人吃黑麵包，喝清湯。’這句話冇問題。但上一篇文章裡，您寫了‘棚子漏雨’。有人在棚子裡生了病，死了。家屬說是您的文章‘鼓勵他們住在棚子裡’。”
伊洛娜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我的文章鼓勵他們住在棚子裡？我寫棚子漏雨，是鼓勵他們住在棚子裡？我寫工廠機器吃人，是鼓勵他們被機器吃？”
布倫納的臉色冇有變。“法律不看動機。法律看結果。”
“結果是什麼？”
“結果是有一個人死了。家屬告了。法院受理了。”
伊洛娜的手握緊了筆。“誰告的？”
“不能透露。”
“是房東。他怕我寫下去，更多人知道棚子漏雨，更多人搬走。所以他找人告我。”
布倫納看著她，那張冇有表情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不是驚訝，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說不清的、近乎無奈的東西。
“拉科齊小姐，您太聰明了。聰明人，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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