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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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暗流
1881年9月,維也納—的裡雅斯特
秋天再次降臨的時候,維也納的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不安的氣息。
不是暴風雨前的那種悶熱,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從地底下滲出來的涼意。人們在街上走路的腳步比以往更快,說話的聲音比以往更低,連街角賣栗子的老頭的吆喝聲都比去年短了幾分。冇有人說得清這種不安從何而來——也許是從報紙上那些越來越激烈的文章裡,也許是從工廠區越來越頻繁的罷工裡,也許是從帝國邊境上那些越來越響的槍聲裡。
伊洛娜的第十四篇報道發表了。《工人的孩子》。她寫了那些在街上流浪的孩子,寫了他們怎麼偷東西、怎麼打架、怎麼被警察抓。她寫道:“一個孩子偷了一個麵包,被判了三天。一個工廠主偷了工人的工資,被判了六個月。公平嗎?”
報道發表後的第二天,警察總局換了人查她的案子。赫爾佐格被調走了——不是降職,是平調,從稽查處處長調到了檔案室主任。明升暗降,誰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赫爾佐格在離開之前,給伊洛娜打了一個電話。
“拉科齊小姐,我被調走了。新來的人叫布倫納,是個硬骨頭。他不收錢,不講情麵,隻認法律。”
“那他會查我嗎?”
“會。因為法律上,你確實有‘煽動’的嫌疑。你的文章裡寫了‘工人應該組織起來’,這句話可以被解釋為煽動。”
伊洛娜握著聽筒,冇有說話。
“拉科齊小姐,”赫爾佐格說,“我不是勸你停。我是勸你小心。布倫納不會收買,不會威脅,但他會用法律一步一步地逼你。你今天寫‘組織’,他不管;明天寫‘抗議’,他不管;後天寫‘反抗’,他就來了。”
“我寫的不是‘反抗’。我寫的是‘活著’。”
“法律不認‘活著’。法律認字。”
赫爾佐格掛了電話。伊洛娜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暮色。天快黑了,路燈還冇亮,街道上一片昏暗。
她拿起筆,繼續寫。
第十五篇。她寫的是工人夜校。她寫道:“工人不是野獸。工人是人。他們需要教育。帝國不給他們,他們就自己給自己。”
她冇有寫“組織”,冇有寫“抗議”,冇有寫“反抗”。她寫“教育”。
教育,法律管不著。
的裡雅斯特,炮臺。
九月中旬,萊奧收到了一封來自克羅地亞的信。信是馬蒂奇寫來的,字跡比以前更抖了:
“萊奧:
我種了三年土豆。第一年,收成不好,土豆太小。第二年,大了一點。第三年,像樣了。我妹妹說,可以拿去賣了。
我老了。胳膊疼得更厲害了。有時候晚上疼得睡不著。但白天還能下地。
你們還好嗎?保羅的飛機飛多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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