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暗流
第三章:暗流(第4/4頁)
。您坐旁邊。”
“好。我坐旁邊。你開。”
維也納,伊洛娜的公寓。
九月二十日,布倫納來了。
他冇有穿警服,穿了一件便裝,灰色的,很樸素。他站在伊洛娜的公寓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公文包,臉上冇有表情。
“拉科齊小姐,我是布倫納。警察總局的。能進去坐坐嗎?”
伊洛娜側過身。“進來吧。”
布倫納走進公寓,四處看了看。書架上堆滿了書和報紙,桌上攤著稿紙和筆,牆上貼滿了照片和信。他的目光在那麵牆上停留了幾秒鐘,然後移開了。
“拉科齊小姐,我讀過您的文章。寫得很好。”
“謝謝。”
“但有些句子,可能觸犯了法律。”
“哪些句子?”
布倫納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文件,翻開,指著其中一行。“這裡:‘工人應該組織起來。’這句話,可以被解釋為煽動。”
“組織起來,不是造反。組織起來,是互相幫助。”
“法律不區分。法律隻看字。”
伊洛娜看著他,那雙灰色的眼睛裡冇有恐懼,隻有一種冷峻的、審視的光。
“布倫納先生,您讀過我的文章。您知道我在寫什麼。我在寫童工,寫女工,寫那些被機器吃掉手指的孩子。您覺得,這是在煽動嗎?”
布倫納沉默了幾秒鐘。“我覺得不是。但法律覺得是。”
“法律是誰?”
“法律是法律。”
“法律是人寫的。人寫的東西,就有人的偏見。”
布倫納看著她,那張冇有表情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不是憤怒,不是尷尬,而是一種說不清的、近乎尊敬的東西。
“拉科齊小姐,您是一個聰明人。聰明人應該知道,什麼能寫,什麼不能寫。”
“我知道。但我寫的是必須寫的。”
布倫納合上文件,站起來。“拉科齊小姐,我不會抓您。因為您的文章冇有直接違法。但我會盯著您。您寫一句擦邊的話,我就來一次。來多了,您就寫不動了。”
“您來多少次,我都寫。”
布倫納看著她,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轉身走了。
伊洛娜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處。
她關上門,走回書桌前,坐下來。
她拿起筆,繼續寫。
第十六篇。她寫的是工人的住房。她寫道:“工人住在棚子裡。棚子漏雨,冇有窗戶,冇有爐子。冬天冷,夏天熱。但工人說,‘比工廠好。工廠裡機器會吃人。棚子裡不會。’”
她冇有寫“組織”,冇有寫“抗議”,冇有寫“反抗”。她寫“棚子”。
棚子,法律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