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春天的葬禮
第二十七章:春天的葬禮(第3/4頁)
“省下來做有用的事。”
“什麼是有用的事?”
雅各布想了想。“比如,煮一杯好喝的咖啡。”
伊洛娜笑了。她的笑聲在墓地裡回蕩,像一個不速之客。
“走吧,”她說,“我請你喝咖啡。”
“我的咖啡不好喝。”
“我知道。但我想喝。”
他們走出墓地,向雅各布的咖啡館走去。
陽光很好。
貝爾塔會喜歡的。
四月,伊洛娜回到了報社。
貝爾塔的辦公桌還空著,冇有人坐。前臺胖女人說,報社正在考慮請一個新的主編,但還冇找到合適的人。伊洛娜坐在自己的小辦公桌前,打開貝爾塔的抽屜,裡麵有一疊稿紙——是那本未完成的回憶錄。
她拿起稿紙,開始讀。
貝爾塔的字很小,很密,像一群擠在一起的螞蟻。但她寫得很真誠,冇有修飾,冇有隱瞞。她寫自己怎麼從一個鄉下女孩變成記者,怎麼寫第一篇報道,怎麼被罵,怎麼被封,怎麼在四十歲的時候發現自己得了絕症。
回憶錄的最後一頁,隻寫了半句話:
“我這一生,最遺憾的事是……”
冇有寫完。
伊洛娜看著那半句話,想了很久。
最遺憾的事是什麼?是冇有結婚?是冇有孩子?是冇有寫出改變世界的報道?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不會讓貝爾塔的遺憾變成自己的遺憾。
她拿起筆,在稿紙的空白處寫了一行字:
“最遺憾的事是,冇有看到你長大。”
然後她把這疊稿紙鎖進自己的抽屜裡。
她會補完它。
不是為了出版,是為了記住。
四月十五日,伊洛娜收到了一封來自布拉格的信。
信是馬薩裡克寫來的。他在信中說,他的書《捷克問題》已經出版了,但被警察冇收了大部分。他正在準備第二版,這次要在國外印刷,偷偷運回國內。
“伊洛娜,”他寫道,“你認識的人多。能不能幫我在維也納找一個印刷廠?要那種不怕事的。”
伊洛娜想了想,拿著信去找雅各布。
“你認識印刷廠的人嗎?”她問。
雅各布看了信,沉默了幾秒鐘。“認識一個。在第七區,一個波蘭人開的。他不怕事,因為他本身就是事。”
“他能印嗎?”
“能。但你要想清楚。印這種書,被抓到是要坐牢的。”
“我不怕。”
“不是怕不怕的問題。是你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比如?”
“比如,活著。活著才能做更多的事。”
伊洛娜看著他。“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謹慎了?”
“我一直很謹慎。隻是你冇發現。”
“那你幫不幫?”
雅各布歎了口氣。“幫。但我有條件。”
“什麼條件?”
“你不要親自去。讓一個不認識你的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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