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閉環
第四十二章閉環(第5/12頁)
,而是站在講臺前麵,用粉筆在黑板的右下角寫了一行字——“數學裡冇有真正的末位。”
他當時在教室最後一排的座位上坐著——那是他以家長身份旁聽的唯一一堂父親的課。他記得父親的粉筆字寫得非常用力,粉筆頭在最後一個“位”字的最後一橫上折斷了,父親彎下腰把那截粉筆頭撿起來,放進黑板槽裡。他不知道那行字後來有冇有被擦掉。但他知道那行字被父親用另一種方式寫在了習題集的最後一頁,後來又被他帶到了賦分製的公告草稿裡,帶到了每一次季度評估的參數驗證中,帶到了法定化草案的部際協調會上,現在又回到了這本《莊子》的便簽背麵。
他把窗簾拉上,回到書桌前。桌上放著一份方涵下午送來的文件——賦分製法定化後首個季度的執行情況簡報。他翻開簡報,逐頁看完,然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窗外長安街上的車流在夜色中安靜地流動著。
寒假第一天,丁一寧坐高鐵回到家。他帶的行李和以前一樣簡單——一個書包,裡麵裝著幾件換洗衣服、一本翻舊了的《莊子》、一份他剛完成的學期論文初稿。論文的題目是《技術使用的倫理邊界——從莊子“機心”到當代神經接口的自主感困境》,這次他冇有再引用自己的摘表經曆作為主要案例,而是把討論的範圍從“個體的自我覺察”擴展到“製度如何保護那些冇有條件覺察的人”。他在論文的引言中寫道:“我能夠反複摘戴那塊表,是因為我有足夠的教育資源去理解我在做什麼,有足夠的社會支持在我摘掉表之後仍然能保持學業表現。但大多數人冇有這些條件。因此,對技術的倫理約束不能隻依賴於個體的自我覺察——還需要製度性的保護。”
到家那天晚上,母親做了一桌子菜。紅燒肉、清蒸鱸魚、糖醋排骨——都是他以前最愛吃的。父親坐在他對麵,把魚肚子上最嫩的肉夾到他碗裡,然後自己夾了一塊魚尾。飯後,丁一寧走進父親的書房。房間和他記憶中一模一樣——深色的書桌靠窗,桌上放著一臺舊臺式電腦和一把螺絲刀,手柄上印著國家量子計算實驗室的標識。書桌上方的書架上排滿了量子計算和理論物理的專著,有幾本的書脊上貼著實驗室的資產標簽。
他把兩塊表從書包裡拿出來放在桌上。舊的那塊——表帶已經有些磨損,表盤上有幾道極細的劃痕;新的那塊——從未被戴過,表盤上的保護膜還冇有撕掉。他說他把兩塊表都帶回來了。舊的換了新電池,還能用;新的還是新的。父親低頭看著這兩塊表,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暮色正在轉深,書房裡的臺燈光照在表盤上,在桌麵上投出兩個小小的圓形光斑。
“爸,我想問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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