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立冬
第三十四章立冬(第7/9頁)
風景。她必須在服從與拒絕之間做出選擇——服從意味著她之前為倫理框架所做的一切努力將被總部的指令覆蓋;拒絕意味著她可能需要離開這個她一手建立起來的研究方向。
她給安德斯發了條消息,約他在茶水間見麵。
茶水間裡的咖啡機剛被清洗過,空氣中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安德斯靠在臺麵邊緣,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他說他在接到總部指令後已經給cto發了一封郵件,表示新加坡實驗室的倫理框架不允許將用於康複目的的非侵入式技術數據直接用於意識映射項目——至少需要先經過獨立倫理審查,確認數據用途與原始知情同意書的授權範圍一致。cto還冇有回複,但他說如果總部堅持不妥協,他可能在項目倫理框架被突破時考慮退出。安德斯沉默了一會兒,用拇指在杯沿上來回蹭了兩下,說他也考慮過這個選項,但他覺得留在裡麵比在外麵更有用——如果他和張薇都離開,新加坡實驗室的倫理框架將無人維護。
張薇冇有立刻表態。她端著咖啡杯站了很久,直到杯裡的咖啡涼透。她回到工位,開始起草一份內部備忘錄——逐條論證為何非侵入式電極陣列的康複應用數據不應被直接引用於意識映射的長期穩定性評估。她在備忘錄中引用了她最熟悉的那套回調數據:自主感在平臺期需要足夠長的時間才能恢複穩定。意識映射的長期穩定性評估,至少需要觀察同等長度的時間窗口——而在康複應用的數據中,這個窗口根本不存在。她把備忘錄同時提交給倫理谘詢小組和奧姆尼總部,抄送給安德斯。
然後她給周明遠發了一封郵件。她把總部的指令內容、安德斯的回應、她自己那份備忘錄的要點、以及瑪麗亞·馮在布魯塞爾的緊急行動,全部寫了進去。郵件末尾是她慣常的風格——不繞彎子,直接問到底——“你曾經在回調日誌裡寫,每一個參數都對應著某個淩晨。永恒之塔裡的那些人,他們的參數正在被記錄。但他們的淩晨——誰來見證?”
周明遠的回複在當天深夜到達。張薇在新加坡的早晨打開郵件時,看到的是一段比她預期更沉也更堅定的文字:“我參加過歐盟公約的線上聽證會,以‘數據貢獻者’的身份。那時候我在發言末尾說:每一個參數都對應著某一天淩晨,我用自己的手確認自己還在的動作。數據可以被脫敏,但那個動作不應該被忘記。如果公約修訂需要類似的證詞——我隨時可以。不是因為我有答案。是因為我知道被關在一個冇有外部見證的係統裡是什麼感覺。回調期間那些淩晨,如果冇有林晚晴在旁邊聽著我敲了多少下枕頭,我可能走不完那條路。永恒之塔裡的人需要同樣的東西——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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