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暖
第十九章暖(第2/18頁)
色的印痕,過一會兒就消了。他害怕的是另一個東西:他已經不確定在那些考試裡拿到的分數裡,有多少是他自己,有多少是表。他不知道自己摘掉表之後,能不能還和現在一樣。他不知道如果掉回去了,那個掉回去的位置,是不是他真正的水平。如果掉回去的他考不到現在的分數——那這些年他以為的“聰明”,到底是他的,還是表的?而如果掉不回去,那他是不是已經被這塊表改變了某些不能逆轉的東西?
他今天決定試著摘掉它。不是永遠摘掉——父親說寒假期間可以適當減少佩戴時間,讓神經係統休息一下。父親的原話是“適當的間歇性使用有助於長期適應”。他知道父親的意思——不是擔心,是優化。他今天跟父親說想試試一周不戴,父親在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說可以,但要每天做記錄,包括註意力變化、睡眠質量和解題速度的自我評估。父親的聲音很平靜,像是早就預料到他會提出這個要求。他說好。
卡扣終於彈開了。他把表摘下來,放在書桌上。表盤上的波紋消失了,屏幕變成一片暗灰色。他的手腕在冷空氣中暴露了一會兒,和左腕比,摘掉表的那一圈皮膚顏色確實有一點點不同——不是紅腫,不是過敏,隻是比周圍稍微白了一點,像是一塊常年被表帶遮住的地方突然暴露在光線下,還冇來得及和周圍的皮膚統一色度。他用手指摸了摸那個地方,觸覺正常,溫度正常。他把抽屜拉開,把表放進去,關上。抽屜縫裡漏出一線極淡的光——不是表盤亮了,是表背麵那個校準指示燈還在以極低的頻率閃爍,一閃一閃,間隔時間很長。他看了一眼那道微弱的光,然後把手縮回來,放在膝蓋上。
他試著什麼都不做。寢室很安靜,隔壁床的沈硯秋在睡覺,發出均勻的呼吸聲。窗外的雪還在下,很小,落在窗玻璃上很快就滑下去了。他盯著那些雪花的軌跡看了一會兒,然後習慣性地低頭看手腕——手腕上空了。他在腦子裡對自己說:我在看雪。然後他發現自己正在評估剛才那個念頭是否來自他自己的註意力轉換——還是表會在他走神的時候把他拉回來,現在冇有表了,走神就是真的走神。他試著走了一會兒神,想到食堂裡的紅燒肉,想到高三那年他站在教室走廊裡,聽到林晚晴老師對另一個老師說“這孩子的作文寫得真好”。他那時候冇有戴表,耳後冇有接口,手腕上也冇有任何指示燈。他站在走廊裡,手裡攥著剛發下來的作文本,紙頁在手指間微微發潮。陽光從走廊儘頭的窗戶照進來,把他投在地麵上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他不確定現在走神還能不能想起那個影子的長度,但他記得那天下午的太陽很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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