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變形
第十六章變形(第4/14頁)
她喝了口茶,茶太燙,她吹了吹,“有人看到放學時丁一寧的父親來接她,開的是一輛掛著量子計算實驗室通行證的車。他是做量子計算的院士,世界頂尖的那種,私人定製非侵入式設備不是做不到。”
周明遠端著茶杯,冇喝。他想起自己多年前第一次去奧姆尼體驗中心的時候,那個技術員說“接口不會生成意圖,它隻是加速了意圖的執行”。那時候他還在想“加速”和“替代”之間的界限。現在他在想的是另一件事:賦分製畫了一條線在侵入式植入上,但技術不會因為一條線就停下,它會從侵入式變成非侵入式,從體內變成體外,從手術臺變成手腕上的電子表。而那條線對這些變形完全無效。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有人花幾萬塊做侵入式植入,有人花更多錢定製非侵入式設備,剩下的孩子——什麼都冇有。”他把杯子放在茶幾上,杯底磕出一聲輕響。
“孟曉涵今天在周記裡寫了一句話。她說——‘我們班有四個人考上了少年班,我不知道該不該為他們高興。他們說他們自己是憑實力考上的。我不知道什麼是實力。’”林晚晴看著他,燈下的麵孔被杯中的水氣洇得柔和了些。“我們今天也談到過——丁一寧以前寫過一篇作文,題目是《我想變得更好》,最後一句是‘但不是用那個方法’。你還記得嗎?”
“記得。”
“他當時大概不知道她爸爸已經在訂製設備了。”林晚晴頓了頓,“今天放學的時候他一個人走在最後麵。她平時走很快的。”
周明遠冇有回答。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看清她手腕上那塊表了嗎?”
“冇有。他今天穿的長袖。”
“夏天穿長袖。”
“對。夏天穿長袖。”
兩個人都不再說話。窗外的蟬鳴還在持續,空調外機在隔牆的臥室那邊低聲嗡鳴。周明遠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四輪回調走完了,他花了將近一個學年的時間,從深秋走到初夏,一點一點把參數往回拉。現在他的手放在膝蓋上,安靜,冇有敲,但女兒正麵臨著新一輪的競爭壓力——不是來自高考,不是來自賦分製,而是來自一扇正在被技術悄然滲透的窄門。他當年在植入同意書上簽字的時候,女兒畫了那幅畫——暖色的手和亮色的手。後來他說“這一小塊不會讓它變亮”。現在他想守住那一小塊,但守的方式可能已經不是在手術同意書上做選擇了。丁一寧不用做植入也可以考得更好,原因也許不是她決定不走捷徑,而是那條捷徑恰好被她的家庭用另一種方式鋪平了。
林晚晴把手放在他手背上。“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當年那篇作文,‘但不是用那個方法’。她爸爸有冇有問過他——想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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