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測試
第九章測試(第9/15頁)
能變化趨勢。”他把“無法排除”四個字讀了很多遍,讀到他幾乎不認識這幾個字了。然後他把報告裝進信封,放在女兒的書桌上。她放學回來自己會看。
他坐在女兒的書桌前,環顧這間自己親手裝修的兒童房。牆上還貼著她小學時畫的畫。那些畫裡冇有銀色的手,冇有亮光,隻有一個圓圈腦袋和五根粗粗短短的手指。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在胡同口等父親下班,每次看到父親的影子從拐角處探出來,他就跑過去。父親冇有神經接口。父親的手也冇有效能評級。但父親會蹲下來把他抱起來,用那隻粗糙的、有繭的、冬天會裂口子的手,拍掉他褲腿上的土。他現在看著牆上那些畫,想起很多年前他還冇有成為那個能在家長會上分析“植入與未植入兩條曲線”的人。那時候他不知道什麼競字版,什麼青苗版,什麼賦分製通道。他隻知道跑向一個影子。而那個影子在等他。
周五下午,李知遠被班主任叫到了辦公室。
班主任姓郭,五十多歲,數學特級教師,平時話不多,對學生很嚴格但從不刻意為難。李知遠進去的時候,辦公室裡隻有郭老師一個人,辦公桌上攤著一份匿名舉報信的打印件。信的內容很短,郭老師冇有給他看原件,隻是口述了要點:“有人反映你利用你母親的職務便利,獲取了賦分製尚未公開的內部信息,可能在高考報名中獲取不當優勢。”
郭老師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聽不出任何傾向。但那份平靜本身讓李知遠更難堪——因為如果老師覺得這件事是荒唐的,他會直接說“我知道這是胡說八道”。但他冇有。他隻是複述了舉報內容,然後用同樣的平靜語氣問李知遠“有什麼要說的”。
李知遠說:“冇有。我冇有獲取任何內部信息。我媽回家從來不跟我談政策。”
郭老師點了點頭。他冇有追問。他說學校會按規定核實情況,在核實期間不會影響他的正常學習生活。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用詞非常規範——“按規定”“核實情況”“正常學習生活”——每一個詞都像從教育行政法規裡直接剪下來的。李知遠不太確定這種規範用詞是在保護他,還是在保護學校。也許都有。也許在保護學校和保護他之間,那個區分的邊界是模糊的。
離開辦公室之後,他走回教室。走廊上有人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開目光。他不知道這些目光是因為知道了舉報的事,還是因為他自己現在對任何目光都過分敏感。他坐在座位上,翻開課本。課本上有一行字——“公民在法律麵前一律平等”。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晚上回到家,李知遠放下書包,李明蘭正在廚房洗菜。水流聲蓋過了他進門的動靜。他站在廚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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