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測試
第九章測試(第12/15頁)
符還是那個漢字——“競”。當初他刻下這個字的時候,想的是“競爭”的“競”。現在他看著這個字,忽然覺得它有另一個意思:它也可以是“物競天擇”的“競”。他設計了這個係統,但他無法控製它最終會選擇誰、淘汰誰、把誰留在“自然”的那一邊。
然後他做了另一件事:把女兒的腦部掃描數據調出來,和ngi-7的測試數據放在同一個屏幕上。他女兒的腦部掃描圖安靜地占據著屏幕的右半部分,灰白色的腦回影像裡有一塊長期被標註為“異常低代謝”的區域——那是語言中樞周圍神經傳導異常的影像學證據。左邊是ngi-7反饋回路縮短後的神經信號代償曲線,密集的波形在屏幕上緩緩滾動。他不是在研究,也不是在分析,他隻是把兩組數據放在一起。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也許在看兩個他都無法確定安全的東西。也許在看兩列不會相交的軌道。但它們的軌道都在同一個坐標係裡。他不敢把芯片裝進女兒腦子裡。不是因為不信任自己的技術,是因為他分不清那個“不敢”是科學家的審慎,還是父親的本能。他在工作日誌上又寫了一行字:“交叉點已確認,不做任何測試推進。等待更多外部數據。”然後他把日誌合上,屏幕關掉,實驗室陷入黑暗。隻有顯微鏡旁那枚被拆開的競字版原型還在微光中亮著淡紫色——比ngi-7的藍色更淡,更像一種還冇學會說話的顏色。
與此同時,李明蘭正獨自坐在通州的夜色裡。綠蘿的葉子在夜風中輕輕晃動,有一片邊緣枯了,但中心還是綠的。她盯著那片葉子看了很久,像是第一次發現枯和綠可以在同一片葉子上共存這麼久。她今晚對著兒子說的那些話,什麼“不想給他在起跑線上塗潤滑劑”,其實她心裡清楚——她給兒子爭取的最好起跑線,就是不用在起跑線上就開始賽跑。而她現在正在劃一道讓其他孩子的起跑線變得更彎更窄的線。她劃的。不是她一個人的決策,但她參與了討論,投了支持票,推動了細則出臺。她不後悔,但她也不知道怎麼跟兒子解釋:那個被同學懷疑“利用母親的職務”的李知遠,恰恰是她想保護的。她可以保護他免受技術優勢的碾壓,但她保護不了他被同齡人用另一種方式孤立。她摘下那片枯了一半的葉子,放在手心裡,然後站起來,走回屋裡。藤椅空了,綠蘿在黑暗裡繼續輕輕晃動。
賦分製實施細則正式執行後的第二周,互聯網上的新一輪討論從“公不公平”轉向了更具體、更尖銳的問題——“手術記錄從哪裡來”。
最初的幾條帖子發布在“小藍書”平臺上。發帖人自稱是山東臨沂的家長,孩子一年前在當地一家民營醫院做了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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