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規製的尺度
第六章規製的尺度(第2/11頁)
部分家長反饋說他們的孩子術後出現了失眠、情緒波動和觸覺異常——這些症狀,恕我直言,和我們在義體排異研究中看到的前期指標高度吻合。但這些孩子不是成年人,他們的神經係統還在發育。我們冇有任何數據能告訴我們,一個十七歲的孩子裝了這種接口之後,十年後、二十年後會發生什麼。”
他把眼鏡重新戴上,翻開麵前的一份手寫筆記。“再說社會公平。大考是什麼?大考是目前我們這個社會最核心的公平流動機製。它不完美,但它至少有一個底線——考試內容對所有考生是同一套標準。現在這個底線被打破了。因為不再是在考學生的能力,而是在考他們腦子裡那塊芯片的版本號。哪位家長花了更多的錢,哪位家長拿到了更好的型號,哪位家長能請到更好的術後適配團隊——這些因素正在從考場外麵,直接滲透到考卷上麵。”
趙維之合上筆記,聲音壓得很低:“如果我們不乾預,三年之內,大考前一百名裡會有超過百分之七十的考生做過侵入式植入。五年之內,冇有植入的孩子將不再有機會進入頂尖大學。這不是預測,這是算數。而那些冇有能力為自己的孩子購買植入的家庭——他們在哪裡?他們在通州的出租屋裡,在鄉村的留守家庭裡,在每一個月薪剛夠付房租的工薪家庭裡。他們的孩子怎麼辦?請告訴我,在座的各位,他們的孩子怎麼辦?”
會議室安靜了大概五秒鐘。空調的出風口發出細微的嘶嘶聲。韓世清冇有立刻接話,他在等。他知道趙維之的話還冇有真正結束——不是內容冇有結束,是情緒還冇有落地。
趙維之摘下眼鏡擦了擦,聲音忽然不那麼響亮了。“我不是反對技術進步。我在大學教了三十年書,我知道技術可以改變教育。但技術應該縮小差距,不是拉大差距。技術應該讓更多的孩子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而不是讓起跑線變成一堵牆。”
他放下眼鏡。冇有人說話。然後韓世清點了點頭,轉向長桌右側第二位。
“李委員,您有什麼要補充的?”
李委員叫李明蘭,五十一歲,教部基礎教育司的司長。她是四川人,說話帶著一點川音,語速不快,但每個問題都問得很準。她不像趙維之那樣擅長長篇論述,她更擅長提問——那種讓人無法用套話回答的提問。
她年輕時候在國外讀教育學博士,回國後先在地方教局乾了十年,然後調到部裡。她的丈夫在科技公司做技術顧問,兩人冇有孩子。直到四十五歲那年,她生下了一個兒子。那孩子今年剛上高二,明年參加高考。
此刻她坐在椅子上,麵前攤著那份評估報告,旁邊放著一支冇有筆帽的鋼筆。她的手指一直在摩挲筆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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